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紧闭的门。
不知道站了多久,远处一阵自行车叮铃铃响,才把我魂拽回来。
我捡起地上的本子往回走,路上人来人往,我却像走在真空里,耳朵嗡嗡响,反反复复都是那句“是你害死她”。
现在这本子就在我手边。
里面有我和你的画像——你是高中时候的样子,眉眼还没长开,我明显要年长些。
剩下的全是“那个我”写的日记和对话,时间从2024年开始。
2015年的沈问渠,在荒屋里捡到这本笔记本,里面是2024年我的通灵日记。
我刚翻了几篇,目前看出最大的不同:2024年的我,打小就通灵。
她不确定是不是小时候吞了蛇胆才开的眼,但确实是生吞蛇胆那天夜里做的噩梦——梦里一条白色大蟒朝她扑过来,是她舅舅扑上去挡了一下。
惊醒之后,她慢慢就能看见那些东西了。
那蛇胆,是她舅舅抓的蛇,白蛇,生剖的。也是我舅舅,就是被百年蟒精缠上的那个舅舅。
我现在脑子一团乱麻。
头几篇写的灵异事件,和我经历的差不太多,她也有她的“江晚凝”。
我翻到最后,想看看这边的沈问渠到底是怎么死的——那场葬礼,原来葬的是她。
虽然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我心里还是堵得厉害,像认识了好多年的朋友忽然没了,而我连她真人都没见过。
我本以为能见到她,就像见到你一样。
最后一篇日记很平常,还是些精怪琐事。
只提到了堂口——2024年的我,好像立了个堂口?!我一个南方人,怎么会去立东北的堂口?
原谅我写得乱七八糟,我太乱了……
我想你看到这些,肯定也一样混乱。要是能把本子快递给你就好了,你一定能很快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本子里,日记和对话是混着写的,没像我们这样分开两本。
上一段对话停在2025年底的我——她提到自己可能要遇上一场大灾,之后就再也没给这边的你回过信。
让我缓缓,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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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问渠读完第一遍,没懂。
她把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再读第三遍。
“那个世界里的我,已经死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纸,风一吹就能散。
窗外的夜色忽然变得很重,沉甸甸压在玻璃上,一丝月光都不见得。
那场葬礼。那副破挽联。摔门之前那句“你还她命来”——那一整个世界的恨意,全都是冲着一个叫“苏意白”的女人去的。
但不是她的苏意白。
是十年后的那个,有三个孩子、可能家里有矿的那个。
沈问渠慢慢坐下,把信里的线索一条一条在草稿纸上排开:蛇胆。白蟒。舅舅。从小就开眼的苏意白。立了堂口的苏意白。预言了自己“可能有一场大灾”、然后从此不回复的苏意白。
而那个世界的沈问渠,2015年在荒屋捡到本子,和那个苏意白通信——差不多一年。一年之后,她死了。
沈问渠的手指按在“一年”两个字上,指腹冰凉。
她自己,从荒屋捡到飞鸟本到今天,已经半年零十七天了。
如果那个规律是真的——
如果这半年多的一笔一画,也是同一段倒计时的刻度——
她“啪”地合上飞鸟本,像要把那个念头死死夹在纸里,不敢放出来。
然后她想起了门里那对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