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感骤然消散的瞬间,胸口的热流也跟着消失了。
事后江晚凝坦言,万幸来的只是分神,若是两条百年大蟒本体一同前来,她根本护不住我们母子。
斗法落幕,江晚凝损耗灵力给我们一家布下隐匿结界,像个信号干扰器,遮蔽气息,让精怪没法定位追踪。
本以为有结界护着就能安稳几天。
为了消耗小孩的无限精力,当天傍晚我还是照例带孩子出门散步。路过巷口那棵快七百年的古樟树时,变故又生。
往常路过,孩子总要挣开手往古树跑,对着树洞嘀嘀咕咕半天,等我追上去又立刻抿紧嘴装没事。这天也一样,他小手挣了两下就脱开掌心,踮着脚往樟树冲。
孩子刚跑出两步,眉心的信号再一次震动起来。一股阴冽气息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窜,冰得人半边身子发麻。
我立刻闭上眼——
幕布上映出古树盘根错节的根部:几条细细小小的黑影顺着根须往上爬,吐着信子,阴寒气顺着树干往地面漫。它们爬得极快,像早就在等这一刻。
糟了,结界破了?
念头刚闪出来,我叫不出声,喉咙像被那寒气掐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小腿一步一步,踩进浓荫里。
可孩子的脚步突然刹住,没半点犹豫就转身往回扑,一头扎进我怀里嚎啕大哭,浑身都在抖。我抱着他哄不住,腾出手去摸手机,指尖都在发颤。
慌乱间,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念三遍祖传经文的第一篇,就能驱走。
我愣了一下。眼下也没别的法子,索性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远离古树一些,在心里默诵起来。同时视线钉在幕布上——
刚念到第三句“满天红”,一道淡红色的光从幕布上方落下来,那些黑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顺着树根飞快地往地底退,转眼就消失在泥土里。阴寒气顺着脚踝往下滑,散得干干净净。
可一眨眼又从空中出现新的蛇影。随着经文一遍遍,红光一阵阵落下,旧的退新的补,直到我快速念完第三遍,才没有新的黑影出现,怀里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古樟的浓荫裹着穿堂风,本是巷口最凉快的地方,我却浑身汗透,衣服黏在背上。
这是我开启通灵以来,头一回没靠江晚凝,自己压下了邪祟。
等呼吸平复下来,我立刻发语音跟她说了这段蹊跷的经历。
她半点惊讶都没有,语气依旧平稳:
“古树灵气重,周围盘着不少生灵,有正有邪,磁场乱了就撕开了结界一道小口子,别担心,以后遇上急事来不及找我,你就信自己心里的感觉,错不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我为什么会凭空知道,可以念那段经文?
脑子里又晃过一些模糊的碎片。绿色的光。无边无际的白。
和刚才心里那种直觉如出一辙,应该不是我自己的念头。
像什么被尘封了很多年的东西,跟着今天的阴冽寒湿一起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