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白的日记】2015年9月11日阴
我早该想到,它不会就这么算了。
靠着祖传经文反复修补结界缝隙,勉勉强强安稳了四天。第五天的晚饭时分,熟悉的震麻感再次叩在眉心,比这几日零散的预警急促得多。
我攥着筷子,闭上眼。灰白色的幕布上飞快闪过几帧无声画面:
昏暗的卧室里,中年男人眉头紧锁躺在床上,周身裹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墙角盘着一小团青黑色的蛇影,正慢慢往床头挪。
只一眼我就认了出来——是住在那柴火间隔壁楼栋的舅舅。
是它。找不到我,就绕去纠缠舅舅。下一个,会不会是姨姨?我忽然有些自嘲,难不成我真是个扫把星,走到哪把麻烦带到哪。
我立刻找江晚凝支援。她的语音发来,先浮起一丝无奈的笑,转而又严肃起来:“它确实缠上你舅舅了。这几天他浑身酸软乏力、昏沉嗜睡,你知道吗?”
我和舅舅平时联系不多,只有他做了好吃的才会匆匆送到家门口,放下东西就赶回去干活。江晚凝说来不及等我确认情况了,直接处理,随即告诉了我化解之法:
“取干净红纸、金笔,彻底放空心神,笔尖落纸自会有力量牵引你去画。一定要放空大脑,你性子执拗、自我意识强,一不小心就会顺着自己的意思画,就不灵了。
画好后让人拿到院子里,朝着你舅舅家楼栋的方向烧掉。你别亲自去,有旁人帮忙吗?”
姨姨可以帮忙。家里正巧有母亲每日描佛像的金笔,还有给孩子做手工剩下的大红纸。
铺开红纸在茶几上,我点开一段冥想轻音乐,闭眼摒除杂念。等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才将笔尖轻触纸面。
刚一接触,手腕就不受控制了。
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力道牵着我的手腕游走。我像灵魂出窍似的,看着自己的手画出奇怪的纹路,心里又莫名觉得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这样画过。
纹路完整收尾,我还是有些不自信,抽牌核验了一遍——牌面干净透亮,裹着一股很强的阳性力量。
盯着那张符纸看了半天,我都有点恍惚,不敢相信是自己画出来的。
我把符纸交给姨姨,嘱咐她到老城院子里,朝着舅舅住的楼栋方位焚化。
姨姨烧完符才跟我说道她的担忧:清早她去舅舅门店,店门紧锁,打电话才知道他已经卧床好两天了,浑身骨头酸痛,但执拗不肯去医院,说不想花钱,好几天没收入了。
晚些时候姨姨又发来消息,说下楼扔垃圾时撞见舅舅出门,正往诊所去,还念叨着“身体才是本钱,还是看看放心。“
我立马把消息告诉江晚凝,习惯性发了个“封神“的表情包。闲聊间隙,她随口点破了一句:
“你舅舅前半生的坎坷,不全是性格所致。他身负特殊命格,说白了就是有身份的人。磨难还没走完,等所有关卡熬透了,才是觉醒之日。”
这话我记在了心里。
细细回想舅舅这几十年,确实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倒霉”。
他年轻时手艺好、人勤快,收入颇丰,后来阴差阳错资金链断裂,欠下巨额债务,十多年才还了大半。自己省吃俭用,旁人求助却永远慷慨,不少人摸清了他的性子,故意来扮可怜蹭好处。
前阵子好不容易攒了点积蓄,没几天开车磕碰,挡风玻璃全碎了,只换了挡风的;没过两天又腹痛住院,钱花得一干二净。他总感叹自己命不好,努力抵不过命运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