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孩子的两个村民迟疑片刻,放了手。
那孩子仍趴在地上,身上罩着几块破布勉强拼成的衣裳,颜色早被泥污盖住。他的两条手臂细得像枯枝,新伤压着旧疤,泥与血混在一起,几乎辨不出原本的肤色。
苏桁眉心一沉:“多大了?”
代知府忙道:“瞧着大约十岁。”
“姓甚名谁,父母何人?”
“这……他不肯说。”
“抓过几回?”
“少说也有七八回了。”
“七八回都没问出姓名?”
代知府用袖口擦了擦汗:“这孩子嘴硬,又是个辽人,不大听得懂官话。再加上他年纪小,衙门碍于律令,关上几日便只能放人,实在难办。”
苏桁的目光落回孩子身上:“抬起头来。”
地上那一小团黑影,纹丝不动。
“小兔崽子,大人问你话呢!”一旁的壮汉猛地一脚踢上去。
苏桁正要喝止,那孩子已被踹得翻了个身。
他顺着力道在地上滚了一圈,双臂护住头脸,没有哭,也没有叫。等停下来,他索性仰躺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着。
“公堂之上,谁再擅自动手,一并按律处置。”苏桁厉声道。
壮汉脸上一阵青白,退回人群。
苏桁走下堂,在那孩子身边蹲下。
他的嘴角肿得很高,唇边的血已经结住。那张脸明明还稚嫩,眼神却像是被人挖空了。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的眼珠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家中还有何人?”
仍没有回应。
方才哭诉的老妇忍不住道:“他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问也是白问。”
苏桁站起身:“他偷了什么,一件件说清。”
众人七嘴八舌报了起来。
两只鸡,一条腊肉,几碗米,六七根嫩苞谷,几乎全是吃食。
苏桁皱了皱眉:“可有偷银钱、农具或首饰?”
村民们相互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