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桁挑眉:“怎么?难道你苏大学士,不打算成家立业、开枝散叶了?”
苏杞偷偷瞥了一眼程沧,急中生智道:“哥哥你不也是孤家寡人!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说着,他站起身,手忙脚乱地为众人布菜:“快吃菜,快吃菜!不要等菜凉了,失了风味!”
“来来来,沧兄,你尝尝这道松鼠桂鱼,酸甜适口、外酥里嫩,是我最爱吃的!”
程沧看着碗里那块造型别致的鱼,又看了看苏杞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素来冷硬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一丝。
他夹起鱼肉,细嚼慢咽,朝苏杞轻轻点头:“尚可。”
苏杞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褒奖:“好吃吧,我就说好吃!沧兄若喜欢,往后我常带你来!”
程沧端起茶杯,淡淡瞥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俸禄。”
苏杞:“……”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旋即又想起什么,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哎呀,沧兄不必担心!我平日写的诗稿文章,书坊刻印出来有分润,还有些雅士时常请我题诗作词,足够了足够了!”
程沧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又有何人,请你题诗了?”
苏杞尾巴都快翘上天:“嘿嘿,前几日孙司务办满月酒,特意来求我为他家小公子题一首贺诗呢!”
“孙司务?”
苏杞点头:“就是礼部那个孙进,我本想赠诗随礼,不打算收什么钱,谁知那他实在热情,非要酬谢,竟辗转寻到书坊的刘掌柜,硬塞了好些银两过来。”
程沧放下茶盏:“塞了多少?”
苏杞歪头想了想:“唔……好像是,五百两?”
程沧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苏杞:“银钱往来,可曾入账?”
“记了记了,那肯定记了!”
苏杞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拉过一旁的兄长,“对吧哥?书坊那些账目,都是你帮我管着……”
苏桁靠在椅背上,慢慢转着酒杯。
“云沐虽然随性,可底下替他打理书稿、接洽润笔的书坊中人,皆由我亲自挑选安排。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绝无半分纰漏,程大人尽管宽心便是。”
程沧深深看了苏桁一眼,目光复杂难辨。
苏桁从容地与他对视,眼神坦荡,两道目光在半空里相抵,谁也不让谁。
最终,程沧先转头看向了别处,没有再问。
“今日难得同席,不谈衙门里的事了。”萧铭举杯打破了沉默,“祝小苏大人诗名更盛,也祝程御史与苏尚书政务通达。”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更祝顾将军早日凯旋。”
苏桁哈哈一笑,举杯道:“好!来,共饮此杯!”
苏杞与程沧也相继举杯,一时杯觥交错,气氛又热络起来。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杞酒量浅,几杯果酒下肚,脸上已浮起红晕。他一手搭着萧铭的肩,一手举杯,开始大倒苦水。
“萧大人…嗝……我们这些寻常书院出来的,当年为了科举,背了多少枯燥经义……那些八股文章,嗝、写得头昏脑涨,简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萧铭今日兴致也高,难得多饮了几杯,她与苏杞碰盏:“不止经义,还有策问、判牍、时务,哪一处短了一点点,都要被千人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