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桁蹙起眉,“你当真以为凭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就能名垂青史不成?”
“咳咳。”
萧铭放下酒杯,缓声道,“桁兄,小苏大人性子洒脱,不喜拘束,强按着他写那些应制文字,反倒磨了灵气。”
“当年科考之时,他便不屑于写那些歌功颂德的应制文章,如今,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青史留名的虚号,折腰去做那些自己不喜之事呢?”
“还是萧大人懂我!什么流芳百世,我才不在乎!”苏杞一把揽住萧铭的肩膀,摇头晃脑,“人生在世,但求快意洒脱,能写几首诗,交几个意气相投的朋友,足矣!”
萧铭已经习惯了苏杞的随性跳脱,她莞尔一笑:“不过,食君之禄,便该忠君之事。小苏大人的诗名来之不易,若因怠职落人口舌,旁人不只议你,也会议桁兄徇私。”
苏桁在旁赞许地点头:“听见了?好好跟砚帷学学,人家思虑何等周全,再看看你,整日除了吟诗作对就是吃喝玩乐。”
苏杞靠回桌前,用筷子捣着碗,嘟囔道:“萧大人是状元之才,我不过名落孙山一白身,如何比得?再说了,当初若不是哥哥你非要我当官……”
“云沐。”
一直默默用饭的程沧,忽然开口,“明日起,按时去翰林院应卯。”
他放下筷子,“在其位,谋其政。无论你心中情愿与否,既接了这份差事,便当尽心做好。”
苏杞闻言,脸上的不情愿瞬间散了,没有半分犹豫便点了头:“嗯,好!”
苏桁:“……”
程沧继续道:“编修国史未必尽是歌功颂德,若你觉得旧稿无味,更该亲自去看、去查、去补。”
“史笔若只剩祥瑞,才是真无味。”
苏杞眼睛慢慢亮了:“沧兄也这样想?”
程沧微微颔首。
“那我明日便…”苏杞立刻道,“不,我今晚回去便把傅掌院给我的那几卷旧稿翻出来,好好查补。”
苏桁长叹一声:“我说了那么多次,你一句没听。程大人一句话,你连夜读书?”
苏杞嘿嘿一笑,讨好地给他夹菜:“哥哥吃菜。”
苏桁一叩桌案:“少来。”
“沧兄也吃。”苏杞给程沧也夹了一筷子,“正好翰林院离御史台不远,明日午休我来寻你一道用饭,可好?”
程沧道:“我未必有空。”
“那我等你。”
“等不到便自己吃。”
“那我先吃一碗,再等你吃第二碗。”
程沧皱眉:“胡闹。”
苏杞笑得更欢。
苏桁用扇子抵着额角,无奈地摇了摇头:“云沐,你若有这般听我的话,我少活十年都值。”
苏杞忙又凑到苏桁这边赔笑:“嘿嘿,哥你别生气,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他眼珠一转,麻利地换了话头,“对了哥,今日沧兄还特意带我去瞧了你们当年念书的讲堂呢!啧啧,可真气派,比我上的那小私塾不知好多少,真羡慕你们!”
“羡慕有何用。”苏桁轻哼一声,“你若好好当值,将来官居四品,你的子嗣便也有资格进天子学宫,受最好的教诲。”
苏杞连连摆手:“哥,你又来了!我、我哪来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