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老奴所知,近来风平浪静,应当没有什么大事。”
萧聪纳罕,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继续纠缠追问,既然无事,那便先去取归师父留下的物件,
“前辈您忙,晚辈就不多做打扰了。”
“您慢走。”
……
与秦老分开后,萧聪循着记忆,一路向后山欧阳寻的小别院走去,山道两侧古木参天,藤萝垂落,走了没几步,他身形骤然虚化,踏碎空间,下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那座年久失修,却处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
此处景致许久未变,土墙斑驳,檐角长着几丛浅草,正中央一尊青铜香鼎默然伫立,鼎身布满古老锈纹,烟气早已散尽,与粗陋的农家屋舍放在一处,格格不入。
身为阵奴的鸿生对空间波动感知极敏,第一时间察觉来客,快步从屋内迎了出来。他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形挺拔,可一双眼眸干净透亮,那纯真无邪的光,还是跟不谙世事的孩童一般,看见萧聪,眼底瞬间浮起惊喜:
“萧族长,是您来了。”
萧聪微微一笑,目光柔和,
“是啊,听说归师父给我留了箱东西,你知道在哪里吗?”
鸿生狠狠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府主大人只嘱咐我好好看管箱子,却没明说,这东西是留给您的。”
萧聪嘴角粲然更甚,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那你给不给我呢?”
“当然给了!您请进厅堂稍坐,我去给您拿。”鸿生说完,脚步轻快,转身往东侧的厢房跑去。
萧聪站在院中,再次打量一眼这略显破旧的院落,心中暗自思忖,此地依托龟府子母大阵,算得上龟府最安全隐秘的地方,在这里布置法阵将流虚导进玄器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他抬步走进厅堂,打算先喝几碗茶水稍作休整,再动手布阵。
不多时,鸿生抱着那一尺见方的木箱子快步回来,箱子是沉榆木打造,纹理厚重,他小心翼翼把箱子轻轻放在萧聪身侧的小桌上,双手扶着箱沿,一脸认真,
“萧族长,就是它了,府主大人让我好生看管,我可是一次都没打开过。”
萧聪笑容依旧,目光落在木箱上,轻轻颔首,
“嗯嗯,我信你。”
话毕,伸手轻轻掀开没有上锁的箱盖,不出意外,箱内垫着柔软的白绒,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蜘蛛吊坠,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枚,蛛身纹路清晰,光泽锃光瓦亮,一看便是用心炼制完成,看着这二十枚玄器,他心中甚是满意。
这时候却听见鸿生小声问道:
“萧族长,黎牧小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萧聪不经意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张腼腆而满是期待的脸,心中微顿,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黎牧现在已经拜师于姜采君门下,每日跟着师父修习炼药之法,日子安稳,进步很快。可惜你不能离开这座院落,要不我肯定带你去萧家住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只要往后寻到合适机会,我会带黎牧回这里来看你的。”
鸿生咧嘴,憨憨地傻笑起来,眉眼舒展,
“萧族长,我没那意思,只要黎牧小少爷过得好,就行了,我去给您沏壶茶来吧。”
说着,他拿起桌上空水壶,转身往屋外走去。
萧聪看着消失在门口转角的背影,好半晌才收回目光,心底生出一点微妙的感触,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鸿生身上有一份十分吸引自己的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他一时说不上来——或许那不含一点杂质的纯粹吧。
不多时,鸿生提着热气腾腾的水壶回来,沸水注入粗瓷茶壶,香气漫开,隔了百来息,又为萧聪斟满一碗清茶。
两人隔着小桌随意聊了几句闲话,跟着几碗清茶下肚,萧聪站起身来,移步走到空旷的院子里。
抬手自弥芥之中取出一应布阵材料,开始布置用来将流虚导入玄器的法阵,这座法阵只做缓冲制衡之用,目的是提前预警、防止独孤家人在蜘蛛吊坠上暗藏手脚,所以结构并不繁复,他手法娴熟,心神专一,前后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法阵便稳稳成型,地面灵光浅浅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