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涧,你先坐,我这就——”
“宋淮,”她打断他。
站在原地,气息未匀,眼底却已泛起冷意。
“你赢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兀。宋淮手上一顿,抬眸看她,这才真正看清她的神色——
那不是恼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绝望。
宋淮上前一步,放缓了声音:“涧涧,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望着她,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温和,仿佛当真一无所知。偏偏正是这副模样,让她胸口沉闷。
裴涧涧压下心中惶恐,开口时已尽力平稳:“宋淮,我可以跟你回京。”
话说到这里,她喉间一紧,微微哽住,却仍抬眼直视他,眼神几近恳求:“但你能不能……让皇上收回旨意?”
“别召我爹回长安,让他和哥哥留在定安。”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宋淮静静看着她,如何听不出,她说的是什么。
只是他的脸色微白,喉结滚动,却一时没有开口。
两人对视着。
良久——
宋淮缓缓道:“涧涧,你误会了。旨意出自圣裁,我无力更改。”
“无力?”她几乎要笑出来。
她可没忘,宋淮一直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如今这般,还要哄她吗?
她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宋淮,我只问你一句,皇上召我爹回长安是不是你的主意?”
裴涧涧眼里蓄满恨意,宋淮没有闪躲。
半响,他垂下眼眸,缓缓道:“若我说不是,”
“你信吗?”
裴涧涧一怔,随即嗤笑出声。
那笑声又轻又冷,像是亲手撕开自己心口的血肉。
“那你来定安做什么?”她盯着他,“别告诉我——是来寻我的!”
一番话已是咬牙切齿。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像个没有心眼的傻子,一次又一次被他牵着走。
怒意终于压垮理智。
她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往前扯近,声音骤然拔高:
“若没有你!朝中那么多大臣,皇上怎会忽然想起一个早已被削职的魏国公!!?”
她指节发白,眼底几乎烧出火来。
宋淮任由她揪着,没有退,也没有挣。
他只是看着她,声音轻如蚊呐:“若我说——是呢?”
闻言,裴涧涧怔住。
“涧涧,不论你信不信,我此番南下,确实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