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你回心转意,随我回京。”
说罢,他仍站在原地,不卑不亢,丝毫没有退却。
裴涧涧整个人一僵,她指间的力道忽然松了,衣襟自她掌中滑落。
“至于皇上这次急招你爹,并不是我的主意……”
宋淮顿了顿,又道:“大熙多年无战,新任将领未曾上阵,难以挂帅。”
“唯有你父亲……曾与羌人交锋……”
他喉咙咽了咽,这次却闭上嘴,没有再说下去。
可话已足够。
裴涧涧听懂了。
她只觉胸口翻涌,几乎喘不过气来。
所以皇上才会再次想起她的父亲。
——原来如此。
——不过是“用得上”。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不用我爹的时候,弃如敝履——”
“如今要用了,便一纸旨意召回,任意差遣。”
“他当我爹是什么?当我裴家是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高,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决堤:“这样的皇帝——”
“根本不配我裴家尽忠!他——”
话未说完,骤然断在唇间。
宋淮已伸手扣住她的下颌,将她余下的话尽数堵住。
动作不算粗暴,却不容挣脱。
裴涧涧一怔,随即剧烈挣扎。她用还能动的手狠狠拍打他的背,却如同击在铁石之上。
他一寸不让!
她终于力竭,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她呼吸凌乱,几乎站立不稳。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仍旧温和,却冷得分明:“涧涧,这样的话——今后不许再说。”
“连想都不许!”
“你听明白了吗!?”
这一句,如冷水当头浇下,裴涧涧浑身一颤,骤然冷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是足以葬送全族的祸言!
月上窗台,已是一室的哽咽。
是了。
她向来冲动,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将所有人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