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美一把丢下空瓶子,砸在地上乍然裂开。
她跑过去用力全身地气力,扯着这个老五菱主驾的车门,可车门已经完全和周围的一圈车架死死嵌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她不得不去把那个掉在地上的五菱车标捡起来充当破窗锤,一下又一下往已经出现裂痕的车玻璃上敲。
现场一地车机碎屑,她用尽全力,才勉强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拖拽了出来,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是她才有时间去观察这个人的模样,她的瞳孔急剧收缩,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落下,同细密雨丝粘在她的脸上——
那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只见男孩慢慢睁开眼,看着身前哭泣的女孩,却露出一抹笑意。
“学姐,你没事吧?”沉默轻声问道。
……
我是傍晚从警局里出来的。
大货车司机马仔田,闯红灯,超速还肇事逃逸。
我则是被定了个无责,甚至还能走保险。
那个已经成破烂的五菱车驾这辈子都没想到它的保险居然还能派上了用场。
伤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只是脑袋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流了一身的血,看着吓人,实际上早就可以活奔乱跳了。
可是哪个男人面对学姐的膝枕会起来呢?
于是我就一路恰意地躺着,感受着脑袋下的温存和芳香,直到伤口处理完了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学姐没怎么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我。
谁都没想到,我们俩个之间居然还会有无言的时刻。
我避开她泫然欲泣的眼睛,不忍再看。
只是一阵莫名的火在心里燃烧着,越烧越大。
这团火在段枭连闯八个红灯来到警局门后达到巅峰,我看着他步履不停地飞奔到学姐面前,上前迎面就照着他脸一拳。
这一拳把学姐都打懵了,呆呆地不知所措。段枭没还手,只是心如止水般望着我,眼眶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我狠狠问道。
操他妈的,老子但凡反应慢个半拍,这书都得完结了。
你段枭这些天又是打点关系又是社交的,这种意图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谋杀,反应都那么迟钝,甚至不如我这么一个草根学生。
我越想越气,他妈的本来我还自我安慰,好歹学姐跟着他能继承一下亿万家产,现在这钱还没到手,命差点丢在江南了。
“我的。”他简单回复道。什么都没多说。
就这样我们三人坐上他那辆保时捷911,他在主驾闷头开车,我在副驾冷着脸,学姐在后座低着头,活脱脱的自闭三人组。
期间学姐每回想试图开口说点什么,但最后又放弃了。
她最后鼓起勇气,点开了车载电台。
喇叭里传来了SZA的《snooze》,她悠扬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鼓点起起落落。“Ican’tlosewheni’mwithyou,ooh
(与你在一起时,我战无不胜)
Ican’tjustsnoozeandmissthemoment
(我怎能因一次打盹就错失此刻?)”
保时捷穿过高架桥,迎着绵绵细雨,大家都很安静地没有说话。
“Nobodydobodylikeyoudo,youdo
(无人能像你一样,带给我肉体的欢愉。)”
我扭头看向窗外,高架桥下,城市霓虹照亮了步行街一对对人,他们欢笑,他们悲戚,他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