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浮想联翩,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出了浮华酒庄很远了。
齐铭美一手撑伞,一手提酒,看着塔山公园的一棵大松柏,郁郁葱葱的大树直插云霄,展现着勃勃生机。
可悠久的岁月给树也留下了痕迹,一个硕大的树洞留在树根一米半的位置。
说不定是一百年前的一个老樵夫,砍下的一个豁口。
但不知为何,他又放弃了。
所以这棵树,就这么长着这个洞直到现在。
齐铭美想起王家卫的《花样年华》,梁朝伟在里面是这么说的,把想说的话留给树洞,这样人的心里会轻松不少。
她起了兴致,凑近对着那个树洞窃窃私语。
“爷爷最近身体不好,他经常半夜念你的名字……”
“我也很想你,本来想去江大的,毕竟是你的母校。但我数学考差了,分不够……”“学校里也很开心,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还有很多很有趣的事……”“对了,我有男朋友了。如果你在,应该会蛮介意的吧,毕竟初中在我裙子上画画的小男生,都被你冲到学校这么骂……”
“我还是有些想你,爸爸。”
学姐嘟囔道,把脑袋贴着树洞上的树皮,摁出了一块红印。
她长长的睫毛在雨水下颤动着,整个公园都很安静,只剩下了飒飒的风声和细雨绵绵。
她就这么对着树洞说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话,离开的时候,把手上的酒浇了一半在树洞里。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酿的酒真的不好喝。又酸又涩,我每回喝都被酸的牙疼。”她皱着眉头轻声说,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她久久地看着树洞,最后挥了挥手。
提着瓶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塔山公园。
她站在红绿灯路口,对面是一辆灰色的大货车。她就这么怔怔看着红灯发着呆,看着雨丝是怎么一点一点透过红色的小圆灯折射出泛光。
大货车迎面驶来,泛白的车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滴——”喇叭轰鸣,大货车并没有减速,它在市区开到了足足70码的速度!
车胎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刹车片和轮胎死死扣住,把水汽疯狂掀起。
它扭动车头,直直冲向了人行横道。
人行横道的尽头,是齐铭美学姐。
学姐愣住了,她捏着空瓶,看着开着远光的大货车呼啸而至,扑面是机油杀气和钢铁咆哮。
她的眼睛晃荡着光,大脑一片空白。
白光吞噬了一切。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着什么。
“砰——!!!”
与此同时,在马路另一边的小坡,一辆银白色的老旧五菱腾空虎跳而起!
它车轮在空中飞速旋转着,1。2L的老式吸气发动机不断轰鸣冲撞,86PS的最大马力让这辆老头车的车轴都被扭出来阵阵裂纹。
四个老旧的轮胎已经磨得没多少沟壑了,落地时就这么猛然一弹,连破烂车标也震掉在地。
踩到底的油门悍然破风,从侧面狠狠撞上了大货车的副驾车门。
一个标准的美式pit。
可哪怕车技最高超的美警也难以想象,这样的动作,出现在了中国一辆驾龄十年有余的乡村代步车上,而它pit的对象,是一辆比它重了整整三个吨位的大货车。
大货车的车头被轻微地改变了朝向,堪堪擦着学姐的手臂轰然驶过,掀起大片热风。
随后侧翻在绿化带上,划出20米的长长泥痕。
不多时,主架窜出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就往另一侧的树林里跑去,不见了踪迹。
五菱直接在空中转体了三周,重重砸在了地上,它一圈接着一圈翻滚着,破碎的玻璃变形的B柱不断碾轧而过。
它翻了整整八圈,最后下盘朝天地杵在了路中间,甚至四个车轮还在吱呀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