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息。
他盯着李乘风,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道:
“竟有此事?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心里翻江倒海。
传送事故不是没出过,可那大多是炼气、筑基的修士贪便宜用了仿制符所致。
若是传送元婴修士,传送阵的检查必然是严之又严,阵师、执事、管事层层复核,绝不该出这种纰漏。
因为一旦真出了问题——你把人家元婴修士传送到了其他位面,人家九死一生爬回来,岂有不找上门算账的道理?
这不,姓李的就找上门来了。
与张震岳的震惊不同,侍立一旁的赵启明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翻起了别的念头。
他对宗门内务的了解远比外事长老细致——宗门这么多年下来,元婴修士借用传送阵的次数虽然不多,可从来没出过问题啊?
每一次租用都有档案可查,每一位元婴前辈的行踪都有记录……
“一百多年前。”
李乘风答道。
“一百多年前?”
张震岳眉头皱起,转头看向赵启明,
“启明,你印象中可有这种事情?”
赵启明躬身回话:
“回长老,一百多年前弟子只是灵药园的管事,不过……”
“不过什么?”
“长老,当年弟子虽然只负责灵药园,与外界接触不多,可若是有元婴前辈被传送阵误传到其他位面——这种事情肯定不是小事,宗门里必定要闹得沸沸扬扬,但弟子……弟子没有一点印象。”
这话答得谨慎,却也实在。
元婴修士失踪,那是塌天的大事,别说灵药园管事,便是烧火杂役也该有所耳闻。
“你没有印象也很正常。”
李乘风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张震岳一怔,随即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李道友何出此言?”
李乘风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杯中沉沉浮浮的茶叶,缓缓道:
“当年李某出事的时候——只是筑基期。”
话音落下,包厢里又是一静。
张震岳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赵启明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被传送阵“误传”到了异界,在那种地方挣扎求存、修行不辍,一百多年后,竟以元婴中期的修为,跨越位面与冥山的天堑,重新站回了山南之地——
这哪里是什么事故受害者。
这分明是一尊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讨债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