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启明的震惊不一样,张震岳此刻可是无比头疼。
赵启明只是金丹初期,眼界有限,震惊的不过是“筑基失踪、元婴归来”的传奇本身。
而张震岳是元婴修士,浸淫此道百年,他震惊的是另一件事——时间。
一百多年前的筑基期,和现在的元婴中期。
就算放宽了算,给足两百年,姓李的从一介筑基期修士爬到了元婴中期。
两百年,跨过筑基、金丹两大境界,在金丹期里还要碎丹成婴,闯过那道多少天才饮恨的关隘——这样的速度意味着什么,别人不知道,张震岳这些宗门元婴可是清楚得很。
像这样的人,几乎都有极大可能踏上化神那一步。
那是传说中才能触摸的境界。
整个山南之地,已经有千年没出过化神修士了。
就算踏不上那一步,最次最次,眼前这位将来的成就也必然是一名元婴后期修士。
而元婴后期修士,那可是了不得的存在。
元婴境界,一步一重天。
元婴中期和元婴初期之间的差距,还可以说是隔着一条大河——河虽宽,总有船能渡。
可元婴后期和元婴中期之间,那就是几座大山连成片的天堑了。
黄枫谷上下千年积累,到如今也不过只有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山门,就这一位,便足以让黄枫谷在这山南之地稳稳立足十几个宗门的前列。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青衫修士,只要不夭折,几百年后就是一位活生生的、可能触摸到化神门槛的大修士。
这样的存在,能不得罪,就绝对不能得罪。
如果得罪了,那就要……
张震岳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翻涌的念头强行压下,脸上重新堆起和煦的笑容,状似随意地问道:
“李道友当年……可有宗门?”
“没。”
李乘风答得干脆,
“散修一个。”
“那李道友当年……那个……”
张震岳忽然卡住了,眼神飘忽了一下。
有些话,他不好当着赵启明的面说出口。
问一个元婴修士当年是以何种方式筑基的,这问题已经触及修士根基的隐秘了——寻常修士倒也罢了,可对方是百年间从筑基爬到元婴中期的妖孽,这种人筑基用了什么手段,那就涉及到了神魂契约,岂能轻易说出来?
他抬起手,指尖灵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屏蔽结界无声张开,将包厢一角罩了进去——意思是:
接下来的话,赵启明不必听,也听不到,更看不到。
想不到,结界刚起,李乘风那边也抬了抬手指。
又一道屏蔽结界无声无息地张开,与张震岳那道结界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像两层默契的纱幕,把这一方小小的茶案彻底裹进了独立的天地。
张震岳眼皮一跳,深深地看了李乘风一眼。
两道结界,不约而同。
这位李道友,也是个心思通透的老江湖——他知道张震岳要问什么,也知道自己要答什么,更知道这种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多一双耳朵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