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舀了一勺,停在她唇边。
“要撑着,要见到你的师父。”
“哪怕变成现在这样,你也得让你的师父亲眼看到你。”
“让他看到你在受罪,看到你在替自己过去犯下的错,一点一点还债。”
他的手停了一下,声音越来越轻。
“我知道的。”
又一勺。
“我知道的……”
缚师祖机械地嚼着嘴里的饭,眼睛仍旧望向没有尽头的夜色。
迟慕声低下头,再次从碗里舀起饭菜。
“我知道的……”
……
…。。。
另一边,长乘院中已经忙了起来。
明日辰时便要出发,仅剩的几个时辰根本不够他们慢慢收拾。
小宽先从库房里搬出几只行囊和木匣,一字排开摆在廊下。
陆沐炎坐在石桌边,将药品、换洗衣物和几份刚抄好的西藏水脉记录分门别类,逐样贴上名字。
白兑则将艮尘路上要用的药单独收进一只小匣。
每只药瓶的位置、服用次数与间隔,她都重新核对了一遍。
若火不知从哪里找出几件厚重斗篷,抱在怀里送过来,往石桌上一放,顿时压住了半张舆图。
“这几件带上。”
“雪山里的冷和院里的冷不是一回事。风从衣缝里一钻,半个时辰便能把人冻木喽。”
他说着,又把两只暗红瓷瓶推到陆沐炎面前。
“冻伤膏。”
“睡前抹一次。手脚若是发白、发木,先换干衣,再用掌心慢慢捂热。”
陆沐炎在瓷瓶上贴好字,又问:“高反呢?有没有什么能提前吃的药?”
“药得问玄谏。”
若火抬手按住自己胸口,示意她跟着调整呼吸。
“不过上了高地以后,运炁别急。吸气放缓,四息入,六息出。胸闷、头疼、犯恶心,立刻停下来。”
“吸气慢一点,停半拍,再长长吐出去。别一上去就大口喘,越喘越乱。”
陆沐炎跟着他试了一遍,点点头,将呼吸法一并记在药册旁边。
风无讳被柳无遮从院里放出来时,正好听见这句。
他揉着被风卷过的腰,探头道:“这不就是我平时喘气的方式吗?”
若火瞥他。
“你平时那叫没死,不叫会呼吸。”
风无讳:“……”
他默默闭上嘴,转身去找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