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温润得像一朵被妥帖养着的木棉花。
若只看外表,根本不像经历过哀牢山那场死局,更不像一个被疯病与雷炁反噬折磨了两年的人。
只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见清醒,也不见疯癫。
只空空望着前方,连迟慕声走到面前,都没有转动一下。
她怀里抱着一只陶碗。
碗里是拌好的饭,肉和青菜切得很碎,油光淡淡浮在米粒上。
她右手握着一只勺子。
准确地说,是勺子被一根布带绑在了她手上。
此刻,缚师祖的手腕僵硬地拧着,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将勺子一点点探进碗里。
勺沿擦过陶碗。
“刺啦。”
没有舀起多少东西。
勺子里只有几粒米和一点菜碎。
她也不在乎,缓慢地抬起手,将空了大半的勺子抵到嘴边,张嘴,咬下去。
嚼了两下。
又低下头。
重复方才的动作。
迟慕声站在她面前,看了很久。
那双桃花眼轻轻颤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眨了两下。
缚师祖始终没有抬眼。
又一勺饭抬起,蹭上了衣襟再往嘴边送时,已经撒落了几粒米。
迟慕声蹲到她面前,伸手解开那根布带,将勺子从她手上取下来。
缚师祖没有反抗,也没有看他。
手里的勺子被拿走以后,她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五指仍旧虚握着,停在半空。
迟慕声舀了一勺饭,送到她嘴边。
她也张嘴吃,嚼得很慢。
迟慕声抬头望她,看着她一点一点咽下去。
“到了最后,震炁反噬入脑,你便彻底痴傻了。”
他又舀起一勺。
“可你还死死记着汤爷说的一件事。”
“必须活着。”
老缚再次张开嘴。
迟慕声把勺子递过去,声音越来越轻。
“要吃东西。”
“要活着。”
“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