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破。
几道目光却在短暂的迟疑之后,悄然落向桌边的白兑。
白兑没有回头。
她仍低头看着刚从长匣中取出的信件,目光停在其中一行字上,许久没有往下移动。
屋里的药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凉透,顺着喉间一直沉进肺腑。
原来到了这种时候。
他魂都快被拖走了,嘴里念着的,还是唱若。
但白兑的神色很平静,连呼吸都没有乱。
只是那页纸上的字忽然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水雾,怎么也落不到眼里。
她低垂着眼,重新将视线压回纸面,只把信纸翻到了下一页。
契羽看见了她那一瞬的停顿。
他的左眼微微一动,像是想说什么,握着信筒的指节略微一停。
最终,他也只是将目光多留了半息,随后便克制地移开,脸上没有显出任何异样。
长乘将一切看在眼里,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起身道:
“好了,时间紧,事情多,都别愣着了。”
他将长匣里剩下的信件抱起来,示意众人移到院中。
“小宽,你留在这里看着艮尘。”
“他的呼吸、炁痕、体温,三股炁的走向,都先记着,只要有一点异常,立刻出来告诉我。”
小宽点头。
“好的,师父。”
长乘又叮嘱道:“不要自行喂药,他说了什么都只管记录。”
“好。”
长乘收起桌上的一卷旧图,率先走出房间。
其余人陆续出了房间。
很快,昨夜摆在院中的那张长桌还没来得及收起,桌面便被牛皮纸、地图与分类木牌铺满。
玄谏将澹台一族近两年的行动按地域分开,坎宫的暗线记录在他手中排得最清楚。
“澹台主力散得比预计更早。”
玄谏指向地图东侧。
“可真正消失的,不只是澹台易钟。”
“这里、这里,还有西南三条外线,在同一月内断掉。我们原以为是撤退,如今再看,更像有人提前将他们从追查范围里摘走了。”
绳直翻过一页通信记录。
“巽宫截下的消息里,有七封使用了同一套假名。”
“写信的人不同,送达位置也不同,信纸上的风尾却出自同一个人。”
柳无遮道:“那个人很谨慎。每次只穿插着走半程,剩下的消息交给普通人转送。”
若火靠在椅背上:“所以你们查了两年,就因为这些,让澹台易钟那条老泥鳅跑了?”
玄谏抬眼:“离宫若能少烧两处据点,或许能多留下几张口供。”
若火左眼一瞪:“那些人都把毒埋进牙里了,不烧等着他们炸?!”
“所以这两处空白,仍需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