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才收回手。
玄谏收回探入艮尘体内的坎水炁,黑眸比方才更沉。
绳直取下腰间的量天尺,将尺身悬在艮尘胸口上方。
一缕巽炁顺着尺面落下,缓慢探过艮尘的经脉。
玉光走到心口时忽然一滞,随后沿着另一条看不见的路径,向识海深处延伸。
绳直闭目听了片刻,才将量天尺收回:“经脉尚未崩断,艮炁还在护着他的内腑。”
他顿了一下。
“…。。。可魂线受了牵引,我探不到尽头,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外偏了一寸,甚怪。”
若火站在窗边,目光在艮尘和几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盯向艮尘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灰气,抬手抓了抓头发:“那,那这啥意思?这咋办?具体算是什么情况?”
迟慕声压低声音问:“能看出是什么吗?”
玄谏道:“嗯,准确来说,是三种东西缠在了一起。蛊毒可以剥,可艮毒和蜚气都不好动。”
长乘掀开艮尘的衣服。
皮肤之下,三道沉暗的炁痕比昨夜更加清晰,彼此缠绕,几乎没有留下可以分开的缝隙。
其中一道厚重凝滞,像山石堵在经脉之中;
另一道细而活,沿着炁窍缓慢游走;
更深处,还有一股并不完全属于肉身的浊气,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从血肉里钻出去。
风无讳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哦,哦!我看见了!”
他指着其中一缕游走的灰气:“原来这就是蛊炁?那旁边这一条,是蜚气?”
若火抱起手臂,眉骨压得很低:“嗯。”
“可这蜚气没有固定的走向。要是强行拔蛊,它很可能顺着伤口钻得更深。”
若火歪头,看向长乘:“用火逼呢?”
长乘摇了摇头。
“他的艮炁已经把经脉封成了石牢。火一进去,先烧到的未必是毒。”
他的指尖在那道沉暗炁痕上停了一下。
“艮炁太厚,本来是在护住他。可现在堵得太死,便沉成了艮毒,反过来压住本炁。”
“蛊毒又借着艮毒留下的裂隙四处游走。两股东西互相咬住,谁也没有被完全压下去。”
若火脸色沉了几分。
“娘的,这小子护得也太严实了。”
“经脉封着,三股气又缠在一起,动哪一处都要牵连另外两处。”
玄谏抬起手。
掌中那缕探过艮尘识海的坎水炁微微震动,传回来的回声却极远,像是落进了没有尽头的深水里。
“还不止这些。”
陆沐炎看向他。
玄谏望着床上的艮尘,声音放得很低:“我的坎炁进了识海,找不到完整的回音。”
“他的魂,不完全在这里。”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