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爷看着迟慕声。
“雷祖从来都不是因为活了四千年,才被他们尊为雷祖。”
“院内活得久的人不少,修为高的人也不只你一个。”
“他们敬你,是因为山塌下来的时候,你永远站在最前面。”
迟慕声垂眸看着茶水。
他不知道该如何想象那个四千年的人。
可他知道,若今日又有一座山塌下来,里面还有人没有出来,他大概仍然会往前走。
不是因为他想起了雷祖。
只是因为他做不到站在原地。
汤爷端起杯子,眼底又浮出一点笑意。
“你回来的时候,少了一只靴子,衣服烂得不成样子,肩上扛着一个昏迷的老人,左右手还各夹着一个孩子,哈哈。”
迟慕声问:“那…。。。学院的人都没事吧?”
“都一个不少的回来了。”
汤爷顿了顿。
“所以你进乾宫时,威风得很么,觉得自己救了人,天下最有理。”
迟慕声笑了笑:“然后呢?”
汤爷面无表情:“擅劈震宫院墙,私自调动雷部,伪造出院事由,违令先行,带着艮宫首尊、坎宫首尊一同钻院规的空子。”
迟慕声已经猜到后面不会太顺利:“……额,您罚我了吧?”
汤爷道:“罚抄院规三百遍,另写三千字自省。”
迟慕声沉默了一下。
“我写了吗?”
“写了。”
汤爷冷笑:“你的自省,只有一句话。”
“什么?”
“人救回来了,下次还敢。”
迟慕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艮尘和德仁呢?”
“艮尘抄一百遍,德仁抄六百遍。”
“为什么德仁最多?”
“因为他伪造了十七份文书。”
迟慕声顿时觉得十分合理。
汤爷继续道:“后来你嫌用笔太慢,偷偷用雷炁拓印,想将三百份院规摞在一起,一次写完。”
“结果雷火没收住,三百份院规,连同乾宫一张百年紫檀木桌,全烧了。”
迟慕声忍着笑问:“哈哈!艮尘说什么了?”
说到这里,汤爷眼中又有了笑意:“他说,字没留下,罪证也没留下,倒算干净。”
迟慕声一口茶险些呛进气管,连忙偏过头咳了两声:“……咳咳。”
“…。。。您上一世是不是管得特别严啊?”
“不是特别严。”
汤爷淡淡道:“主要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