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宽挽起袖口,端着木盆在长桌之间来回收拾。
碗筷一摞摞撤下,酒渍也被他一点点擦净。
长乘则进了厨房,开始替众人熬醒酒汤。
迟慕声始终没有离开。
他坐在灯影边缘,手里捏着一只早已空了的酒杯,神色看似如常,目光却不时掠向后院。
亥时。
谦云亭。
…。。。
小宽没有收拾完,他便不方便在这个时候独自离席。
眼看时辰渐近,迟慕声仍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脱身。
厨房门帘恰在此时被人掀开。
长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出来,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从迟慕声身上掠过。
他手里还拿着一只空药篮,站在廊下想了想,忽然唤道:“小宽。”
小宽抬起头:“师父?”
长乘道:“艮尘今晚还没喝药。厨房里温着一碗,你给他送过去。”
小宽看了看尚未收完的桌子。
“那这里……”
“我来。”
长乘已经俯身端起一摞空碗。
“药凉了便没有效用了,先送过去吧。”
小宽不再耽搁,洗净手,端着药汤去了艮尘房中。
迟慕声望向长乘,灯影映进二人的眼底,将那点了然照得格外温润。
他没说话,只朝长乘轻轻点了点头。
长乘笑了笑,也不多言,转身走向院角的药圃,俯身摘下几株熬醒酒汤还缺的草药。
不远处,少挚也抬起眼。
他的目光从迟慕声身上缓缓划过,最后与长乘短暂相碰。
少挚只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迟慕声放下酒杯,起身往后院走去。
长乘仍低头择着草药,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
…。。。
更漏恰至亥时。
长乘院落后方,三处练功庭院被同一条清溪串在一起。
左侧是缚师祖的院落。
高墙沉在夜色里,檐下禁制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微光,墙内听不见半点声息。
右侧则是艮尘平日练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