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吃死人留下的怨。
一个吃活人心中的乱。
它们都在四百八十年前被镇压。
却也都不可能仅凭一次封印,从人间彻底消失。
因为只要众生仍会杀戮、怨恨、猜疑和恐惧,喂养它们的东西便永远不会断绝。
或许,那一年真正失控的从来不只是八石炁机。
还有人心之中,那些最阴暗的东西。
软姐儿也是如此。
她是神性坠入人间以后,长出的阴面。
腐宴主、蜚与软姐儿,表面各不相干,却都依赖众生不断积累的恶意与苦难存活。
这一切恰好在四百八十年前同时浮出水面,绝不可能只是一场简单的巧合。
长乘的眸光一点点沉下去。
四百八十年前,那一世的小炎与雷祖,究竟有没有真正见过面?
一个被冥烨暗中引向哈巴雪山,准备取回失落多年的离火本源。
一个凭着无法解释的本能,走进大雪锅山与哀牢山,踏入腐宴主为他准备的死局。
一个被冥烨暗中护着。
一个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被自己想要帮助村民的善念推向属于雷祖的因果线。
他们同在西南群山之中。
隔着数道山脉。
也隔着各自都不记得的前世。
也许,他们曾在某一条山路上擦肩而过。
也许小炎抱着红色锦盒逃亡时,曾在远处听见雷祖引落的第一声雷。
也许,雷祖抬头望向天际时,也曾看见哈巴雪山方向,被离火映红的半片云。
又或许,他们根本没有见过。
即使真的面对面走过,也只是两个毫无记忆的陌生人。
谁也认不出谁。
更不会知道,他们身上的火与雷,早在更久以前便已经纠缠了四千年。
可即便二人从未真正见面,他们的命也早已碰在了一起。
小炎离火本源的动荡,让雷祖失去记忆。
雷祖的出现,又将软姐儿引入这场争夺。
软姐儿为了寻找雷祖,误追上小炎。
蜈公因小炎的离火活了下来。
四百八十年后,蜈公又借申屠鹤这只普通人的眼睛,将手伸进苗寨。
偏偏是这一世的雷祖,从申屠鹤身上闻出了蜈公留下的气味。
那股气味隔着四百八十年,最终重新落回迟慕声面前。
软姐儿这些年将自己的手藏得很深。
白衡司,是她布在学院之外的一层旧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