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刻的惊惶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合了痛苦与黑暗兴奋的幽光。
她做到了。
她差一点。。。
就在这雪地里,在蕊初面前,撕破所有体面。
这念头本身,就带着毁灭性的叛逆与刺激。
而她,在最后关头,用意志力硬生生将那口气提了回来。
可那种濒临极限的感觉,却更清晰地烙在了她的感知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因为方才那一下猛烈的拉扯,衣料上似乎沾上了一点什么。
那是她完美皮囊上的一道裂痕。
这感觉让她反胃,让她恶心,可与此同时,一股更黑暗、更汹涌的快意,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母亲眼中冰清玉洁的女儿,世人眼中端庄贤淑的闺秀,此刻内里却是怎样一片狼狈不堪。
她的唇角,在苍白的脸上,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然后,她继续迈开了脚步。
步伐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仿佛方才那刹那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是她的脊背挺得更直,像在对抗着什么,又像在享受着什么。
“走吧。”她头也不回,嗓音恢复了轻柔甜美,却又隐约压抑着一丝奇异的颤抖,仿佛刚才那番冰冷的威胁、那场意志与痛的厮杀,都只是雪地里的一场幻觉,“外头冷,莫要着凉了。”
蕊初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小姐莲青色的背影,带着一身若有若无的冷意,渐渐融入前方漱玉轩月洞门投下的阴影之中。
寒风卷起雪沫,扑打在她冰冷麻木的脸上,她才猛地回过神,用力抹了一把脸,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跟了上去。
雪径上两行脚印,一行看似轻盈,实则每一步都在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本能;
一行沉重拖沓,仿佛拖拽着无形的锁链。
甘晚晴踏入漱玉轩的月洞门时,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熟悉的庭院被白雪覆盖,寂静得能听见檐角冰棱融化的滴水声。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暖阁歇着,也没有让丫鬟伺候净手,径直走向自己的正房,步伐甚至还快了几分。
蕊初跟在后面,一颗心七上八下。
小姐方才那刹那的僵硬与苍白,她看得清清楚楚;
小姐裙裾下摆那几点极淡的、不同寻常的痕迹,她也瞥见了一角。
可她不敢想,更不敢问,只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进了正房,温暖的空气夹杂着熟悉的凝神熏香扑面而来,与她身上带进来的寒气撞在一起,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甘晚晴站在房中,背对着蕊初。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平复呼吸,又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松,吩咐道:“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蕊初如蒙大赦,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走。
能暂时离开小姐身边,哪怕只是片刻,对她而言都是喘息。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