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晚晴忽然叫住了她。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定身咒,让蕊初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蕊初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垂首躬身:“小姐还有何吩咐?”
甘晚晴缓缓转过身。
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恬静,鬓发一丝不乱,裙摆平整垂顺,瞧不出半分失态。
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幽暗的光芒比方才更盛,像寒潭深处的暗涌。
她看着蕊初,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
动作从容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大家闺秀抬手理鬓那样。
动作从容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大家闺秀坐下前整理衣饰那样,用那只纤纤玉手,轻轻提起了自己莲青色大氅的下摆,连带里面那层天青色襦裙的裙边也被勾起一角。
暖阁的灯光落在衣料上,晕开柔和的光。
可蕊初的眼睛却骤然瞪大,呼吸瞬间停滞,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
失控的证明。
是小姐强撑了一路,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遮住的、最不堪的破绽。
蕊初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混合着灭顶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当场干呕出来。
她猛地别开眼,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小姐她。。。
她竟然。。。
在回来的路上。。。
终究还是。。。
甘晚晴却仿佛完全没看见蕊初惨白如鬼的脸色,也没看见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依旧托着那只手,甚至还抬高了些,仿佛在端详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研究的意味,专注地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像在看一片不小心沾上的尘埃。
片刻之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疑惑,看向面无人色的蕊初。
依旧是那轻柔甜美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婉语调,轻声问道:
“这个。。。也要用最冷的雪水,亲手、仔仔细细地替我洗干净吗?”
她的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在困惑一件衣物的清洗问题。
可她的指尖,还停留在那方浸血的帕子边缘,仿佛在刻意提醒着蕊初,这里脏了。
这里,藏着你家小姐最不堪的秘密。
“哦,对了。”甘晚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依旧轻柔,眼神却幽深得不见底,“洗的时候,要记得是哪里脏了。要特别、特别用心地洗干净。就像。。。”
她顿了顿,唇角再次缓缓勾起那个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就像。。。洗掉你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