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没看见,也是看见了。”
她的声音低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残忍得很,“蕊初,你是我最贴心的人。我的一切,你都该知道,对不对?”
大颗的眼泪从蕊初眼眶里滚落,砸在甘晚晴的指尖上,温热的,转瞬就被寒意凉透。
甘晚晴似乎被这眼泪烫了一下,指尖微蜷,却没有移开。
她看着蕊初的眼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奇异的、近乎满足的光芒。
像在欣赏一件亲手打碎的精美瓷器,看着碎片上的裂纹,只觉得痛快。
“别哭。”她收回手,用沾了蕊初泪水的指尖,轻轻抹了抹自己并未湿润的眼角,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整理妆容,“我又不会怪你。”
她的语气带着安抚,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惊。
“你只是不小心,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事情。”甘晚晴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轻柔平静,“就像。。。你不小心,弄脏了我最喜欢的这件大氅一样。”
她说着,微微侧身,抬起右臂,将莲青色大氅的袖口转向蕊初。
锦缎料子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而在内侧靠近手腕的地方,一小片淡白的痕迹赫然在目,那是冰魄玉髓羹洒上之后留下的印子,像一块洗不掉的疤。
蕊初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她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不小心”。
甘晚晴看着蕊初面无人色的模样,眼中那丝满足的光芒更盛。
她放下手臂,将袖口拢回原位,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你看,不小心弄脏了,也是常有的事。”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宽容,像在宽慰犯错的丫鬟,“回去之后,记得。。。”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蕊初惨白的脸上,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记得亲手用最冷的雪水,仔仔细细地替我洗干净。要洗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明白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冰锥,狠狠扎进蕊初心里。
她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只能用力点头,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甘晚晴似乎很满意。
她终于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转身重新迈开脚步。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或许是情绪波动太甚,或许是那道被刻意忽略了许久的伤口终于不堪重负,或许是那份被刻意压抑了许久的沉坠感终于抵达了临界点,甘晚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掌心那道口子像忽然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一股温热猛地涌出来,瞬间洇透了帕子,顺着腕子急速往下淌。
同时,那股沉甸甸的力道如同决堤的洪水,撞得她一阵阵发晕。
一阵尖锐的晕眩撞上头顶,眼前发黑,耳里嗡嗡作响,撞得她一阵阵发晕。
“唔!“
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被她死死咬在唇间。
她的头皮瞬间绷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脸颊上那层不正常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惨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指尖都凉了。
那一直被她用意志力牢牢压制的本能,在此刻骤然反扑,带来了近乎毁灭的不适与恐慌。
但仅仅一瞬。
下一刹那,甘晚晴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寒气刺入肺腑,带来针扎般的痛感,却也奇异地浇灭了几分那股横冲直撞的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