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内海的淡水湖,是岛外真正的汪洋大海。
海水在晨光下泛着墨蓝,浪涛拍在崖壁上,溅起几丈高的白沫。
码头就在前方不远处,几艘商船正在起锚,船帆被晨风鼓得饱满,桅杆上风铃叮当作响。
他正要走向码头,脚步忽然顿住。
码头上站满了人。不是脚夫商贩,也不是旅客。
是统一服饰的修士,淡青色道袍,袖口绣着梧桐花,花蕊以紫金线绣成。
天凰宗的人。
十几个修士把守着码头出口,对每一个出岛的人逐一盘查。
被查的人伸出手催动元气,天凰宗弟子便拿一枚玉简贴上去,比对片刻,挥手放行。
“听说了吗?天凰宗昨夜死了个外门长老。”旁边有修士压低声音和同伴议论。
“谁干的?一百零八岛的人?”
“不像。听说是被人一掌毙命。天凰宗封了所有出口,就是为了抓这个凶手。”
“一掌?那得多高的修为?”
“谁知道呢。跟咱们有啥关系,查就查吧。”
杨小凡转身,将面容隐进梧桐树阴影里。
他的元气独一份,那两个逃回去的人,早已带走了他的气息样本。
此刻去码头,等于自投罗网。
他缓缓退回林中,脚下踩断一根枯枝,发出极细的脆响。
等他退回天凰城时,城门告示栏上已经贴出了他的画像。
画得不太像,脸部线条太柔,眼神太呆板,可衣饰、身形、大致轮廓都对。
城里多了许多天凰宗弟子,三五一队在街上巡逻。
目光扫过每个路人,像细密的梳子,密不透风。
杨小凡将修为再压了压,压到开元境九重,混在人群里低头往前走。
易容过的脸,只要不动手催动元气,天凰宗的人便认不出。
天凰岛没有客栈酒楼,想留下来,要么买座院子,要么住进天凰庵这类地方。
他选了天凰阁。
天凰阁比天凰庵小,却更雅致。
进门一道粉墙,墙后一座小巧假山,山石间流出潺潺泉水,汇入墙角鱼池。
池里几尾锦鲤,在睡莲叶下慢悠悠游着。
廊下的纱灯是淡青色的,不像天凰庵那般艳俗,多了几分清冷。
他掏出最后一点星元晶,包下了后院最偏的一座独立小院。
院中有棵梧桐树,花开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