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条件谈不上过分。
可真正难的地方,就在于它们不是求赏,而是在防着卫渊。
他们怕今夜散了,明日醒来,自己也会被写进另一册账里。
卫渊看向周朗。
“拿纸。”
周朗很快找来一张油纸,又让人把军需库门板拆下一块,垫在膝上。
他握笔时,手指还有些湿。
第一道军令写的是:
三十七名活账证人,按原籍、旧军籍、亲属证词,恢复姓名与军籍,不得再以甲号、死号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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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写完,念了一遍。
梁三站在旁边,听到“恢复姓名”四个字,喉结动了动。他没有说话,只把脖子上的铜牌往衣襟里按紧了一点。
第二道军令:
今夜聚军者,未伤民、未劫库、未杀官者,不以叛乱论。若有杀人劫掠之事,另案查办,不得牵连全军。
第三道军令:
沈毅旧案、甲三十六转运案,由周朗暂领查核,三日一报,报于摄政府、潼关军府及旧屯军代表各一份。
最后一句写完,周朗抬起头。
“谁来盖印?”
程远山接过军符。
他的修为只在炼气后期,手腕有旧伤,盖印时使不上全力。第一次压下去,印泥只在纸面上留下半圈。
冯迟旁边有人嘀咕:“连印都盖不全,往后这军令算不算数?”
程远山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有争辩。
他把军符翻了个面,将缺了一角的印纹重新对准纸面,再压下去。
这次印记完整了。
“算。”
他把军符收回袖中,又道:“印有缺口,是因为军符本来就缺了一块。不是今日才缺的。”
那人不吭声了。
韩魁走过去,把自己的将印压在三道军令最下方。
印泥被风吹得有些凉,落下去时没有想象中鲜亮。
他又用拇指按了一下。
“谁敢改,找我。”
卫渊看着三道军令,忽然道:“不。”
韩魁转头。
卫渊指了指纸面。
“不是找你。找我。”
周朗笔尖一顿。
卫渊看着冯迟,也看着那三千没有散去的旧屯军。
“你们不信我的话,可以。那就信写进军令里的字。谁敢改,谁来找我。”
这话并不漂亮。
甚至有些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