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刻痕,代表北。
也代表活口。
“那把刀,”韩魁声音发涩,“是你埋的?”
“不是。”
“你刚才说……”
“我替他挖的坑。他自己把刀放进去。”
韩魁抬眼看向卫渊。
墙后的人没有继续解释,只道:“旧屯祠堂,供桌后第三块青砖。带两枚玉狐。一个人来。”
“谁一个人?”赵恒插嘴。
“卫家的孩子。”
周朗翻了翻名册:“你不说话的时候,通常比说话更麻烦。”
赵恒这回彻底没话了。
卫渊按了一下腰间玉佩。
玉面被体温捂得温热,边缘却有一处不知什么时候硌出了小口。他用拇指摸过那道缺口,皮肤被刮得发麻。
“沈毅还活着?”他问。
墙后人没有回答。
“云州那边,还有人等一把旧刀。”
说完,墙后的呼吸声渐渐远了。
不是人走了。
更像是那辆地下车重新动了起来。
轮子碾过石轨,发出一阵低低的摩擦声。声音先往北,后来又拐了一个弯,彻底听不见了。
韩魁还站在原地。
卫渊道:“你要跟我去祠堂。”
韩魁看了他一眼:“我不能带兵下去。”
“墙后的人说了,不要带三千人。”
“我说的是,我不能带兵下去。”
他把手里的枪递给身旁亲兵,又把腰间将印解了下来。
那枚将印沾了雨,边角已经磨花。韩魁用袖口擦了两下,没擦干,便直接握在手里。
“我跟你走。”
门外的三千旧屯军没有散。
他们已经收了刀,却没人真正离开。有人蹲在火把旁烘鞋,有人把湿透的箭囊搭在肩上。雨停以后,地面上的泥反倒更黏,靴子拔起来,总要带出一层黄泥。
冯迟走到库门前。
他没有带刀,只把刀鞘解下来放在地上。
“世子,俺们有三个条件。”
卫渊看着他:“说。”
“第一,三十七个人的名字,要按旧籍补回去,不能只在你们手里留一份。”
“第二,今日聚军,不算叛乱。可若有人杀了人、劫了库,照样按律办。”
冯迟点了点头。
“第三,沈毅旧案,还有甲三十六转运案,要查。不是你们自己查完,说一句查清了就算。三日一报,军中要有人看着。”
他说得很慢,身后的三千人也跟着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