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库里存着整个潼关的粮票、军械和药材,若是有人趁乱放火,外头的人连救都来不及。况且今晚查的是自己手下的人,带的人越多,知道的嘴就越多。
库门刚开,里面便传来一股霉味。
账房副手胡三站在门后,手里捧着钥匙,脸色被油灯映得发黄。
将军,这么晚封库,是出了什么事?
甲三十六还在领药。
程远山说。
胡三眼皮跳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原样。
甲三十六?那是废号。三个月前就停了。
所以才来问你。
卫渊走进库房。
他的靴底沾了旧屯的黄泥,踩在青砖上,一步一个湿印。库房里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只有童九抬头看了一眼。
他被两名军士押着,双手反绑,右腕因为赵恒那一拧已经肿起。可他走路仍旧稳,甚至还避开了地上的水洼。
卫渊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周朗已经在账房里铺开旧册。他先检查封库记录,再去看药材出入单。纸页受潮,翻起来很费劲,稍微快一点,纸边就会裂。
胡三在旁边说:甲三十六封存以后,偶有损耗,账上留下几笔也正常。
周朗翻到第三页,抬头看他。
损耗?
药材受潮,鼠咬,折损,总会有些。
每十日一笔?
胡三没说话。
周朗继续往下翻。
每次三十七份安神汤,三十七份干饭。三日一次,持续两年零七个月。胡副手,你们库里的老鼠,倒是比人还准时。
赵恒站在旁边,立刻接道:比俺吃饭都准。俺有时候忙起来,能少吃两顿。
周朗瞥他:你那是懒,不是忙。
俺打仗呢。
打仗也不能把饭碗踢了。
两人说了两句,库房里压着的声音稍微松了些。
胡三却脸色发白,伸手去拿账册。
这账是旧账,周先生看错了。
周朗将册子往自己这边一收。
我还没看完。
军需账册,非兵部验符不得翻阅。
胡三声音拔高了一点。
卫渊看了看四周。
兵部验符在这里。
胡三一怔。
程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