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拿刀柄砸了几下,木板只裂开一道缝。
韩魁接过铁锤。
他没有抡圆,先用锤尖沿着木板边缘敲了一圈,把木楔震松,再抬手砸向中间。
木板终于裂开。
里面传出一阵咳嗽。
不是一个人。
好几个人一起咳。
气味先涌出来。汗臭、霉味、病气混在一起,里面还飘着安神汤的苦味。
军士举灯照进去。
狭长的暗室里,挤着三十七个人。
有老人,有年轻人,还有两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他们身上的衣服杂乱,有人穿着破旧军衣,有人套着死人才能穿的白布短衫。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无名铜牌。
他们没有立刻往外跑。
大多数人只是坐在那里,眼睛被灯光刺得睁不开。
门开了,却不敢信。
一个中年人慢慢抬起头。
他的头发剃了一半,鬓角还留着一块没有刮干净的青茬。他看见门口的韩魁,嘴唇动了动。
韩将军?
韩魁站在门外,没有回答。
中年人扶着墙站起来,脚踝上拴着一截铁链。
我不是早就死了吗?
韩魁的手从枪杆上松开。
你是……梁三?
梁三已经死了。
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的白布。
军册上写的,雨夜失足,落河。尸首没找到。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
梁三说完,身子晃了一下。
韩魁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他怕自己碰到的不是人,而是一笔旧账。
卫渊看着暗室。
三十七个人。
正好是账册上每次领药的数目。
这时,最里面一个瘦小的老人忽然抬头,看向童九。
又要换地方了?
童九没有回答。
老人笑了笑。
这次给我换个什么名字?上回叫我齐老六,再上回叫我逃兵。我这辈子没做过几件事,名字倒是用过不少。
周朗走进暗室,蹲下检查铜牌。
铜牌背面都有一道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