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谁?
他问。
周朗没说话。
韩魁摸了摸车轴中间那道浅缝。
我当年拆过一次。里头是空的。我以为自己多心,后来又封回去了。可这二十年,梦里总听见车板响。罢了罢了,可能人一老,就爱跟一块烂木头较劲。
卫渊蹲下来,摸了摸轴头。
封口不是原来的。
木塞边缘有新鲜松脂。
有人近来动过。
韩魁抬眼:现在?
现在。
赵恒找来铁钎。
第一下砸下去,铁钎滑开,差点砸到脚背。赵恒骂了声,换了角度。第二下,轴头裂开一道缝,一股陈旧的油味冒出来,里头还夹着一点苦药味。
梁七槐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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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
认得?
安神汤。梁七槐说,第三库最里面那间,一直用这个。
车轴空腔里塞着油布。
油布外层早烂了,轻轻一碰便掉渣。周朗不敢直接扯,找了根细木片,一点点往外挑。
里面只有半封信。
纸发黄,边角被油浸透。字迹却还在。
卫渊没有立刻展开。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半空。忽然想起母亲房里那股苦参味,想起那只落在窗沿上的白雀,想起自己五岁那年发热,迷迷糊糊听见父亲在门外骂人。
许多事记不清了。
可有些味道,一辈子都散不掉。
周朗低声道:世子?
卫渊接过信。
纸上只有两句话。
字写得不急,笔锋却很深。
——金印不可落入内府。
——若我失踪,先查阿蘅留下的七八三。
祠堂里静了很久。
赵恒看不明白,只问:是老将军的字?
卫渊点头。
韩魁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卫将军……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