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
梁七槐看向卫渊。
牌在人在。人一旦离开第三库,旧牌上必须刻长痕。不是死,是转走。转到哪儿,饭役不知道,管事也不一定知道。
卫渊接过竹片。
没有直接碰铜牌。
这是谁的牌?
梁七槐闭上眼,过了片刻才道:那个只吃半碗饭的人。
沈七?
他们叫他沈七。
梁七槐说。
他嘴唇动了两下,像有什么堵在喉咙里。第三下才挤出声音来。
可他不是沈毅。
这句话一出口,祠堂里的气息像是被人掐断了一下。
赵恒先问:你凭什么说不是?
沈毅左腿有旧伤。梁七槐道,乙字营的人都知道。他领药时,药汤总要加活血散,饭役铜牌背面也该有的记号。可这块牌没有。
周朗把旧册翻出来。
果然。
乙三十二那一页,旁边写着左腿伤,换药频繁。
而眼前这块无籍牌,只有七道短痕和一道长痕。没有伤记,没有姓名,像一条被人从册子里硬生生抠走的命。
沈七,是个壳。卫渊说。
梁七槐点头。
有人拿沈毅的名字压住真正那个人。只要别人都盯着沈七,就没人会再问,里面那个人究竟是谁。
卫渊望向石板。
门后伤者只剩很浅的呼吸。
那人把牌送出来,是想告诉他们什么?
父亲离开过北仓。
而且不是刚离开。
什么时候转的?卫渊问。
梁七槐把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看不准。他说,长痕边上的油垢没完全包住,至少两三年。不会超过五年。
两三年。
卫渊忽然想起老人写下的那句。
沈毅没有死,但已经不在北仓。
说的未必是同一个人。
冯吉这条线,把人名、车号、铜牌、伤口全搅在一起。像一锅脏水。越搅,底下的东西越看不清。
可有一件事已经清楚。
父亲没有死在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