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三十二。
药汤。
半碗饭。
短痕。
周朗越念,声音越低。
不是几个月。
他把册子按住,怕风吹翻。
至少持续了十七年。后面几年的册子不在这里,可这块牌背上的短痕没停。有人一直在给他续账。
卫渊没有动。
他原本按在玉佩上的手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
祠堂外头,天色暗了下来,没什么特别的预兆。云压得低,远处城墙上的灯一盏盏亮起,隔着湿冷的夜色,看着不比白日好多少。
可卫渊耳边只剩下那几个字。
持续十七年。
不是一张残页,不是一句从伤者嘴里挤出来的。
有人给父亲送了十七年的药。
他没死。周朗轻声说。
卫渊没回答。
梁七槐却忽然跪下了。
膝盖砸在砖上,发出闷响。
赵恒回头:你这是干什么?
我见过他。
梁七槐低着头,额头几乎碰到那块铜牌。
我没见过脸。我只见过一双手。他送饭时,门里的人伸出来接碗,手背上有一道旧刀疤,虎口有茧。他不是文官,不是普通囚犯。
卫渊看着他。
梁七槐声音发哑。
有一回我手滑,药碗摔了。管事要打死我。门里那个人敲墙,敲了三下。管事就没打。
为什么?
他说,浪费药,记账麻烦。
梁七槐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人说话很平。他替我省了一顿打。我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替我说话,他是怕换一个饭役,换的人手脚更脏,会把账记错。
赵恒听得胸口发堵。
你记得他的声音?
记不清了。梁七槐摇头,二十年了。人老了,很多事会混。可他敲墙的声音我记得。三下,不重。像怕把谁吵醒。
就在这时,石板下面传来敲击。
笃。
一下。
祠堂里的人都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