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七槐说得很快,仿佛这句话早就在心里练过许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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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役不能看脸,送饭时低头。门里的人也不许说真名。管事只叫他。有时叫沈七,有时叫守着的那个。反正不是正经称呼。
卫渊看向他。
他多久换一次药?
梁七槐喉结动了一下。
三日。
什么药?
安神汤,止痛散,还有一味苦得很,颜色发灰。我没见过药方,只闻过味。梁七槐停了停,他每次只吃半碗饭。
吃不下?
不是。梁七槐摇头,他故意剩半碗。
周朗的笔尖顿住。
故意?
饭役看剩饭,管事也看。梁七槐说,若一个人每天都吃干净,说明他还能撑。可那间里头的人,从来只吃半碗。三天一次,分毫不差。
赵恒听得不明白。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卫渊却看向那块铜牌。
是在留痕。
梁七槐抬起头。
卫渊说:他不能写字,也不能出门。只要每三日剩半碗饭,饭役就得在牌上刻痕。牌子走账,账就会留下。
周朗手指抖了一下。
他把铜牌移到灯下,找出旧册中夹着的饭役记录,一页页对照。纸上字已经模糊,许多地方被水泡开了。他看得很慢,慢得赵恒都开始着急。
你倒是说话。
别催。
周朗没抬头。
字糊了。
俺也看不懂。
你看得懂还要我做什么。
赵恒张了张嘴,最后扭头走到门口。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他手背伤口发疼。他低头看了眼,烧破的皮肉被泥泡得泛白。
他骂了句很轻的。
没人听清。
周朗终于翻到一页。
天授十四年,乙三十二,药汤三副,干饭余半,记一。
又一页。
天授十五年,乙三十二,药汤三副,干饭余半,记一。
再往后。
纸页缺了很多,年份断断续续,可那个记法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