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给你。”
妇人愣了愣。
“什么时候还?”
“孩子好了再说。”
“要是还不上呢?”
“那就算了。”
人群后面,一个穿青布短褐的老妇人走出来,弯腰把银角捡了。
“拿着吧。
先救人。”
抱孩子的妇人这才伸手。
她没道谢,攥着银角转身跑了。
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卫渊。
卫渊没看她。
他看着老头。
“给我看看抄本。
我不拿走。”
老头犹豫片刻,还是把纸伸了出来。
卫渊先看纸边。
纸很粗,纤维里混着短麻丝,纸面有细小灰点。
京城公文不用这种纸,太容易洇墨。
军需库却常用,拿来包裹药材、粮票和箭簇。
他把那块空印腰牌取出来。
铜牌一亮,人群安静了。
“这东西,昨天从十一具尸首旁边找到的。
铸印房的牌子,印压过,没蘸墨。
伪诏上的印也是一样。”
老头皱眉。
“你说一样就一样?”
“不是我说。
你们这里有识字的吗?”
“我。”
一个男人举手。
大约四十岁,右腿从膝盖往下是木头的。
他挤出来,接过抄本,指腹在印文边缘来回刮。
“这里有毛边。
宫里盖印,印泥厚,边缘会有红泥挤出来,不会这么干净。”
他把纸对着天光举起来。
“纸是军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