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印。”
陆敬把那一页转过来,手指压在那枚印上。
小,方的。
框里三横一竖,最底下那横往右挑出去一截。
卫渊从袖里摸出那块碎砖。
砖的侧面朝上,搁在那枚印旁边。
一样。
厅里没人说话。
陆敬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从怀里又掏出两块碎陶,摆在案上。
火油罐的碎片,弧度很大,是罐肩那一块。罐肩上一个窑印。
方框,框里三横一竖。
“这是末将从北仓火场捡的。”陆敬说,“跟守城那天从工坊领上城墙的那批改良火油罐,同一个印。”
“你昨夜在营门口站着,怎么不进来。”
陆敬愣了一下。
“世子知道?”
“哨兵报的。”
陆敬把手在刀柄上按了一下。
“末将想先弄清楚,是不是自己人。”
“是不是。”
“是。”陆敬把头低下去,“他不在禁军。禁军换的六十九个人里没有他。他在工坊。末将换人的时候,手伸不到工坊。”
“火油是从你手上出去的。”
“是。”
“上城墙那批,一共多少罐。”
“三百二十罐。用了二百七十一。”陆敬顿了一下,“余下四十九罐入了西库。末将今早去点,剩三十七。”
“少十二。”
“少十二。”
卫渊把那两块碎陶拿起来,对了一下弧口。
对上了。
他把碎陶放下,又把那页领用档往自己面前拉了半寸。
“二十年前,他领皮套去砌墙。”
“是。”
“三天前,他领火油去烧墙。”
陆敬跪下了。
“末将该早报。”
“起来。”
陆敬没动。
“起来。”
陆敬站起来。膝盖那块地砖上留了两个湿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