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通愣了。
“那四个字我能不能信?”
沈砚从垛口上跳下来,靴子砸在城砖上。
“我信了,我就得进京。他不写。”
“那更说明他没底!”
“他没底,他就实说。”
沈砚往北边看。
“韩通,我在云州蹲了十一年。收过多少封信?哪一封不比这个漂亮。”
韩通把纸摊平,摊了半天。
“城主。”
“嗯。”
“万一他真骗你。”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城头风大,把他的披风吹得往一边贴。
“骗我,我拆了京城。”他说,“不骗我,我去拆那堵墙。”
他转身往下走,走了三级台阶又停住。
“开一门。”
韩通没动。
“开一门。”沈砚说,“选三百骑,跟我走。”
“剩下的呢。”
“谁也不许过界。”
那道门的门栓是老栓,一根整木,包了三道铁箍。四个人抬。
抬到一半有个人手滑,木头砸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得像鼓。
十五万人的营帐,那会儿正是天最冷的时候。帐顶上一层白气,全在往上冒。
三百骑出城的时候,狼山那边的消息刚到。
三座粮营,烧了两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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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取档回来是三更过后。
他从内府库房出来就直接来了偏厅,一路没进自己那间屋。
档摊在案上。
天授十二年,皮套领用,一整年。
一共十七笔。
十六笔都画了押,写了归还的日子。
第十七笔在冬月。
领了,没还。
画押那一栏是空的。
“没画押也能领出去?”卫渊问。
“按规矩不能。”陆敬说,“这一笔底下压了一枚小印。有印,就不用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