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开口了:部长不合适可以考虑秘书长,放心吧,市委现在和你一起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至于后面的事,我们再讨论。
周宁海这话,明显是在提醒唐瑞林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再说吧,至于常云超的岗位安排,那是下一步的事,现在先把许红菊那桩麻烦事理清楚才是正经。
唐瑞林知道再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书记在干部问题上有最终建议权。
既然市委已经有成熟的考虑,那我就保留意见吧。唐瑞林还是很有格局的附和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时候,彭小友敲了敲门,直接推开门,他的行程安排上这会书记是批阅文件,他没有留意到市长在书记办公室,刚想要退出去,但是省委办公厅来了急件,必须马上请示。
两位领导,都很默契的不说话了,彭小友上前,将那份急件递到周宁海面前,低声说道:“书记,办公厅刚来的加急文件,要确定各地的调研点位。”
周宁海接过文件,目光在“调研点位”几个字上停了两秒,俞泰民要到临近的几个地市调研,行程安排自然是十分紧凑的,点位一旦确定便不可轻易更改,必须尽快上报省委办公厅。
周宁海把文件递给了唐瑞林,带着商量的口吻:“只有一天时间,准确来讲啊是从上午十点到第二天上午十点,谈一谈吧!”
唐瑞林是老花眼,但是今天来没带眼镜,他眯缝着眼,一行行地看下去,彭小友看两位领导杯子里已经见了底,就这返回自己的秘书办公室,取来暖壶给两位领导续上热水,又悄悄把门带上。
周宁海趁这空当,走到了地图跟前,心里大致已经有了点位,两位领导一商量,就确定了。
周宁海道:“就这么定了,瑞林啊,你明天组织开个会吧,给大家交代一下!”
这个时候,彭小友算着时间又推门进来,直接取了文件汇报去了。
办公室的门在彭小友身后轻轻合上,唐瑞林是来问许红菊下落的。
周书记,他把身子往前靠了靠,按照规定,无论是哪个部门把人带走,都要给文书,这才是基本的程序嘛。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许红菊被带到哪里去了。
周宁海听到这话,心里已经基本断定了:许红菊肚子里的孩子,八成就是唐瑞林的。
不然的话,唐瑞林完全可以不闻不问,那样才能避嫌嘛。
他现在这个状态,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坐不住了。
但周宁海不打算把唐瑞林往死路上逼。他既然讲程序,那就用程序回击他。
周宁海靠在椅背上:瑞林啊,文书是给本人和给家属的。这个许红菊是群众嘛,她的法律文书,难道是给你,还是给我?你怎么就知道没有文书那?
他看着唐瑞林。
你这么焦急地关心这个事,瑞林同志,我看你是沉不住气啊。
沉不住气。
这几个字像是一耳光扇在脸上。
沉不住气,那就是做贼心虚。
唐瑞林还是那般说辞,或者说在这个事情上,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借口,只能硬着头皮把话圆回来,试图用所谓的程序正义来掩盖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哎呀,主要是这个事有些谣言牵扯到我,所以我才关心嘛!
没有。周宁海摆了摆手,我说没有就没有。这个事你不要过于纠结。
好吧。
文书有,也不是给我们,是给家属。好吧。
周宁海拿起钢笔,在那张废纸上又划了一道,墨水还是断断续续。他把笔搁下,笔在桌上滚了半圈,被他用手背拦住。
好吧,就这样!
三个,一个比一个轻,一个比一个远。唐瑞林坐在那里,有苦说不出。他知道再坐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就站起来,拉开椅子。
书记,我还要休半天假,最近老毛病又犯了。
周宁海知道,唐瑞林现在每天下午都要抽时间去医院输液,安抚了几句之后,就低着头继续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