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贯中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鄙夷、看透、笃定,外加三分得意。
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
装,你接着装!
朱棣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是想明白了,干咳一声,顺势换了个话题,正好借此证明自己是个不赚昧心钱的正经人。
“孤连鱼眼睛冒充珍珠这么一本万利的生意都不做,会去做什么夜明珠?!”
他把袖子一甩,下巴微抬。
“孤不仅不做昧良心的事,孤还做了一件仁政。”
“疍民采珠!只要采足定额,即可上岸居住。”
“其子弟儿孙,可入籍读书,可应科举。”
罗贯中闻言,嗤笑一声:“这是您能做主的?”
疍民不许上岸定居、不许与岸民通婚、不许参加科举,这些规矩,虽然是在大明才白纸黑字写进国家制度的。
但往前数。
唐代的疍户虽不算法定贱民,却被视为化外蛮夷,处处受排挤。
宋代法理上依旧不是贱籍,可现实里处处碰壁。
岸上良民不愿与之通婚,想上岸置屋安家难如登天,科举那条路更是近乎绝路,除非撞大运遇上贵人。
大明干的这事,说穿了,就是把民间流传了几百年的潜规则,直接摆上台面,变成国法。
这等事,哪怕是陛下要改,也得开大朝会,跟那帮文臣吵上三个月。
你小小藩王,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办了?
朱棣轻蔑的看着罗贯中:“水军多疍户。”
“孤是燕王!”
“掌管北地海事,有权对外航海通商的北地之主!”
“孤招几个疍民入水军,需要谁同意?”
“孤只要能干出成绩,别说几个,就是一次性招他八千一万,也没谁敢说个不字。”
历史上,洪武十五年,南雄侯赵庸奉命籍广州疍户万人,编入水军。
那一万多疍民的户籍,从河泊所的疍户改成卫所军户。
不仅脱了贱籍,还混上了编制,儿孙可以科举。
所以朱棣这话,算不上吹牛。
“燕王威武!燕王霸气!”
罗贯中拍起称赞,不仅拍得极其敷衍,脸上还浮起一丝戏谑。
“您这么能耐,怎的不顺带把秦淮河上的风尘女子也救了?那才是大大的仁政!”
他本意是抬杠。
谁知朱棣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罗贯中:“……啊?”
“孤正有此意!”
朱棣兴致勃勃道:“孤有意仿宋制,建歌舞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