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口袋里的内部机,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就在这一瞬,画面右下角原本不断跳动的声纹,骤然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房间里的收音,被罗书澈切断了。
画面仍在无声地继续播放。
罗书澈站在妈妈身后,低头对她说了一句话。
妈妈猛地转过脸,满眼震惊。
她红唇快速开合,连续向罗书澈质问了几个问题。
录像里听不见哪怕一个字,只能看到罗书澈不急不缓地逐一回答。
妈妈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在无声中继续激烈交谈。妈妈情绪激动地几次抬手指着房门,罗书澈则始终挡在她与门口之间。
最后,妈妈放下了指向房门的手。
她重新在沙发上颓然坐好,抬起双手,将散落在颈后的长发全部拢到一侧。
罗书澈则绕到她身后,把那条黑色细链环过她白皙的脖颈。
卡扣合拢。
那枚代表着归属和监听的暗红色指示灯,在她的喉咙下方,第一次亮了起来。
此时,程幽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刻。
屏幕上的妈妈坐在沙发里,脖子上戴着那条此后除了充电,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狗链子。
“这就是全部条件?”我盯着画面问。
“这就是摄像头录下来的全部条件。”程幽点了点右下角那条变直的收音轨道,“至于后来,二公子到底向她提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清楚。”
“幽眼的系统恢复不了声音?”
“本来就没有录下来的声音,你拿什么去恢复?”程幽反问。
“房间里不是还有那条细链吗?”
“那时细链才刚刚激活,前面的对话根本没有被记录下来。”
程幽关闭播放器,东院二楼的录像目录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不过,你现在至少能确认三件事。”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扫过。
“第一,玫瑰最初肯忍辱留下,不是因为看上了二公子,也不是因为她贪慕荣盛会的荣华富贵。她把自己卖了,只是为了把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送出去。”
“第二,她在被抓的当晚就已经判断,警方内部的身份泄露,与庄园里那个接头人的失踪,很可能属于同一条线。有人故意放她和李锋进入庄园,再把她、警方和荣盛会一起推进死局。”
“第三——”程幽点开第三项条件对应的文字转换记录,“二公子亲口答应过她,不让任何人越过自己去处置她。”
我看着那句话。
罗书澈当时说得掷地有声: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有人越过他处置妈妈。
可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的昨天晚上,妈妈仍然被罗天豪强行带走,肆意玩弄。
“他没守住自己的承诺。”我说。
“他试过阻拦。”
“结果有区别吗?”我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