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句话已经说得足够透彻。
这四十三段录像,并不是罗书澈让程幽替他保存的私密影像,更不是程幽为了讨好他私下送上的礼物。
这是罗三刀亲手安插在东院的一双眼睛。
这位荣盛会的掌舵人,一边纵容小儿子把妈妈这条危险的警犬留在身边玩弄,一边又让幽眼事无巨细地记录下他们关起门来发生的一切。
罗三刀从没相信过苏玫。
他同样也没有完全相信罗书澈。
“二公子知道这四十三段录像的存在吗?”我试探着问。
“他当然知道东院装了监控。”
“那他知不知道你单独在后台留下了这四十三段存档?”
“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程幽关掉了文件目录,重新调出前天晚上天悦酒店的监控录像。
画面定格在那个推餐车、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上。
“我现在需要立刻知道三件事。”程幽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余伟口中那个派活的劳务中介到底是谁。”
“第二,画面里这个人,究竟是用什么通天手段拿到幽眼那张高级权限卡的。”
“第三,他从十八楼导出去的那段录像,为什么会跑到罗大公子的手里。”
她每念出一件,便在屏幕的空白处列出一行字。最后,这三个问题并排出现在了那个戴帽子男人的黑影旁边。
“你自己手底下那么多人,查不到这些?”我忍不住反问。
“我能查,但我现在每往下调动一个人,庄园里就会有人提前几分钟知道我查到了哪里。”
“你怀疑幽眼内部有内鬼。”我一语道破。
“不是怀疑,是确认。”程幽说道,“没有幽眼内部的人偷偷提供信息,这个戴帽子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十七楼货梯口存在一条监控盲线,更不可能精准避开我布置的每一个正常机位。”
“那你为什么偏偏要用我?”
“因为你既不是我的人,也不是他们那帮老东西的人。”
“我是铁手的人,李铁军的手下。”我反驳道。
“你才进铁手几天,李铁军根本还没来得及信任你。”程幽看着我,将我目前的处境扒得一干二净,“罗大江已经在怀疑你对玫瑰的态度极其不正常,花月容满打满算只见过你两次,白语薇甚至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你、和你单独说过一句话。”
“至于两位公子——”程幽刻意停顿了一下。
“在他们眼里,你现在都只是一条随手捡来给玫瑰提鞋的狗。”
我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缓缓收紧,却无法反驳。
“不属于任何一边,就是你目前对我来说唯一的用处。”程幽冷酷地说道。
我盯着程幽的眼睛:“我冒着命危险帮你查,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没有回答,而是调出一份昨晚新增的亲属关系核验记录。
屏幕上只展开了“兄弟姐妹关系”一栏,其他亲属信息全部处于折叠状态。
“昨晚以后,大公子专门让人沿着‘妹妹’这条线查了一遍。”
程幽将核验结果放大,推到我眼前。
“玫瑰,根本没有妹妹。”
我望向屏幕上的信息。
“她是独生女。现存户籍、收养和社会关系中,都不存在一个需要二公子保命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