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缓缓收紧。
“那句话——”
“李锋。”
妈妈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直接叫出我的名字。
我立刻停住。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听见多少?”她问。
“……我在门外站了大概四十分钟。”
“听见什么?”
“脚步。”我说道,“中间有个男人喊了两个字,但我没听清那是什么。”
“还有呢?”
我抬头看着妈妈。
“最后一句。”
“你说,下次你自己来。”
妈妈坐在床沿,湿发贴着肩膀,两只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她看了我一会儿。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那就够了。”她说。
“什么叫够了——”
“你听见的,就是我要你听见的那些。”
妈妈的声音仍压得很低。
“剩下的事情,你现在知道了没有用,还会害你。”
我坐在椅子上,牙关缓缓咬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妈妈抬起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
“问你一件事。”
“嗯。”
“今天在这栋楼里,你都见过什么人?”
我抬起头。
“从进入大堂开始算。”妈妈说道,“一个一个说。”
“前台有三个人。”
我开始回忆。
“还有一个穿马甲的男人,过来问我住哪个房间。”
“还有呢?”
“有个从走道里推餐车出来的人。”
“长什么样?”
“个子特别矮,比我矮一个多头。”我说道,“穿黑色T恤,胸口印着天悦的标志。”
“是他把我带上货梯。他说自己今天第一天上班,工资二百五一天,日结,包住。”
妈妈原本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同时停住。
“他跟你说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