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这样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语气十分随意,与平时说“鞋”“链子”或者“看前面”没有任何不同。说完,她便伸手取过床头的水杯,低头喝了两口。
我将棉签一点点攥进掌心,随后站起身。
写字台上,黑色细链的绿色指示灯仍在闪烁。
妈妈把水杯放回床头,抬眼看向写字台。
“充多久了?”
“五十分钟。”
她低头算了一下。
“距离一个半小时,还有四十分钟。”
妈妈说道:“把它拔了。”
我走到写字台前,握住充电线接头,将它从细链接口中拔出。
绿色指示灯随之熄灭。
房间里只剩头顶顶灯,以及窗外城市灯火透进来的微光。
“坐下。”妈妈说。
我将椅子拖到床前,在她对面坐下。
从离开东院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小时四十分钟。
这是这段时间里第一次,房间内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
没有旁观者。
也没有那枚亮着红光的指示灯。
可妈妈没有立即说话。
她起身走到房门边,先将门锁重新按了一遍,又贴近猫眼看了一眼外面。
随后,她依次检查门框、门锁上方的感应装置和墙角插座。
妈妈沿墙走到电视柜前,拔下电视电源,又查看机顶盒和遥控器。写字台上的酒店电话被她翻过来,底座、接线口和听筒全部检查了一遍。
她又拿起床头两只灯罩,查看里面的灯座和缝隙,伸手摸过床头板下缘。
最后,妈妈走进洗手间,检查了镜子、排风口、烟感器和吹风机插座。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余声音。
确认房内看不见异常设备后,她才回到床边坐下。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妈。”
妈妈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半寸。
“有话就说,别叫。”
我停住。
“这个房间是花姐开的。”她压低声音,“隔音好不好我不知道。”
我把身体向前倾去,两条手臂撑在膝盖上,尽量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
“楼上那个人。”我开口。
“嗯。”
“是周景天。”
“是。”
“他认出你了。”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