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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会做糖糕(第6页)

“我还没答应呢。”

“所以我在等你答应呀。”

她望着他,等了一会儿,将手里那半张饼递过去。

“拿着。我擦擦手。”

他接了,她从袖里取出帕子,仔仔细细将手擦净,叠好,再看向他。

“好。”

小荷在后头站着,明明听见了,还偏问一声,姑娘说什么。

顾清婉转过脸:“说回去了,回去吃糖糕。”

***

成亲以后,顾清婉头一回进自己的新房,看见窗边放着一盆月季。

江南那几盆没带来,郑闻舟寻了相近的一株,开得还小。她将花盆转了半圈,发觉朝墙的地方也藏着一朵,便叫他来看。

他从身后走近,先看花,再看她,伸手扶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这一盆,可近多了。”

那时他答应的事,多半做得成。要带她去街上,他吃过饭便来;她偶尔犯懒,不肯起身,他就在窗外等,故意同小荷说,今日卖糕的怕是要少赚一笔。她听见了,便叫他等着。

新妇初到长安,认得的人少。他回来早,便同她说白日里的见闻。有时只是友人把字写错,又不肯认,有时是哪家新开铺子,掌柜将招牌挂反了。顾清婉听着笑,叫他讲得仔细些,他便学那友人分辩的口气,自己学到半道,也忍不住笑。

太太喜欢她,将旧诗册拿来,两个人能坐上一下午。郑闻舟进来,见茶冷了,便替她们换;看见新写的句子,又舍不得走,自己拖一张凳子坐下。她们说他占了光,他便端茶,叫再给他读一遍。

她那时以为,往后的日子也会这样好。

成婚头一年,她同闻舟说好出城住两日,连衣裳都叫小荷收了。她只当是件寻常事,同太太说一声便好。谁知太太听了,却连着问,家里哪里住得不好,怎么待不住了。她将去处、归期都说过,太太仍想叫闻舟留在家里。顾清婉原先还解释,说着说着也恼起来,同她争了几句。

那日晚饭时,顾清婉将白日里的事同闻舟讲了。

“我只说住两日,她却像我从此不回来了。”

郑闻舟朝那只收了一半的衣箱望去,慢慢搁下了箸。

“清婉,有件事,我一直没同你说。”

“什么事?”

“我不是爹娘亲生的。”

顾清婉手中的箸停在半空。

“你几时知道的?”

“小时候。族里有个人说起,我听见了。”

那位族亲同人闲谈,说他抱去郑家时还小,如今倒养得跟亲生的一样。郑闻舟就在旁边,听见说的是自己,才知道自己是抱来的。

“你问过么?”

“没问。他们没想叫我知道。”

顾清婉把箸搁下,叫小荷将饭再热一热,自己倒了一杯温茶给他。他接过去,握在掌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娘从前还生过一个小姑娘。”

***

那孩子生在他来郑家以前,郑闻舟只从母亲错落的话里、旧人的闲谈里,拼出过她的一点模样。

按闻舟听来的说法,沈令仪生产后身子弱,家里便请乳母照料。后来乳母说,自己乡下家中有人帮手,孩子带回去养,也妥帖。郑敬亭劝妻子先将身体养好,说送去一阵,想孩子了,再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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