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一阵,闻疏白咳嗽了两声。
盛灵姿斜眼看他。
“没事。”他说。
沉默地经过了一盏路灯,又一盏路灯……
“谢谢。”盛灵姿忽然说。
闻疏白顿住动作,稍有惊讶,随后倾身朝向她:“……啊?”
做出一个十分夸张的,侧耳倾听的动作,而笑意已经浮上脸颊,无法掩饰。也可能他根本没想掩饰。
……好贱。想打。
所幸闻疏白见好就收,直回身体,过了一会儿,认真地说:“其实这段时间一直想跟你道歉……如果是我做事的方式不对,让你产生了不舒服的观感,对不起。但我确实没有主观恶意。而且,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对你高高在上……你已经是第一名了,谁又可以比你更高。”
盛灵姿没有作声。
她好像是应激过度的猫,突然回到了熟悉而安全的环境,第一反应是想躲入沙发底下。
闻疏白说完后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望向前方,也再不出声。
某种无法解释的涩意缓慢地漫过心脏,因为藏得很深,盛灵姿揉不到,所以也不能像揉眼睛一样,轻易揉掉委屈的眼泪。
他施以援手不计前嫌,又大度地道了歉。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继续恨他。
已经富裕得不得了的人,连别人恨的资格都要剥削。
前面拐了弯,走了不到三百米,闻疏白带着盛灵姿进了一处树木掩映的小区。楼房很新,白色外墙,最高不过五层,都带着露台。
走进去雨声被枝叶遮蔽,夜突然变得安静。
拐了几道弯,闻疏白在一栋楼前停住脚步,按密码解锁大门。
厚重的玻璃门,推开后他掌住门框,让盛灵姿先进。
盛灵姿收起雨伞:“这是谁的家?”
“就一个闲置的地方。”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疑虑,闻疏白多解释了两句,“我有时候想一个人待一待会来这边。”
……她想一个人待一待的时候,只能去家附近的破公园。
“自行车放哪儿。”
“可以推上楼。”闻疏白说。
自进门到进电梯,灰色大理石地面干净得不见一点污渍。
自行车横在电梯里,闻疏白站在她的这一侧,没有了噼里啪啦的雨声,和挡在头顶的雨伞,他们共处狭小空间的实感,变得难以忽视。
盛灵姿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感觉到闻疏白在打量她,但她只是盯着楼层按键,不想在反光的轿厢上对上他的视线。
进电梯时帽子摘了下来,发丝戳进了后颈,很痒,她手往后抬,拉出马尾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手肘戳到了什么。
她猜测可能是闻疏白的胸膛。
他没有出声,她也当无事发生。
电梯里一股冷而潮的气味,不用费力就嗅闻到另一股清淡的香气,来自于闻疏白站立的位置。
电梯停在四楼,闻疏白推出自行车,左转,把车停在防盗门边。黑色门扇,宽敞厚重,还用着她暂时只在电影见过的密码锁,一看就是高级货。
闻疏白按亮密码盘,键入几个数字,“滴”声后把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