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卖甑糕的小摊时,空气里飘来一股浓郁的糯米和红枣甜香。
桑多涅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视线在那个冒着热气的大铁锅上停留了好几秒。
“那是甑糕,长安这边的特色早点,用糯米和红枣蒸出来的,甜滋滋的。”空在旁边介绍。
“闻起来挺甜的。”桑多涅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点小女生特有的好奇,“不过我现在还不饿,等会儿再说。”
他们继续往前骑。
环城公园里已经热闹了起来,不少本地的老头老太太在树底下晨练,有打太极的,也有扯着嗓子吼秦腔的。
那高亢粗犷的调子在空旷的城墙根底下回荡,听上去中气十足。
桑多涅有些新奇地看着那些锻炼的人。
她在一个踢毽子的大妈旁边放慢了车速,看着那只五彩斑斓的毽子在大妈脚尖上翻飞,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脸上露出了惊讶表情。
“他们看起来很有活力。”她对空说。
“那当然,长安的老头老太太,身体好着呢。”空笑着回了一句。
这一路骑下来,桑多涅展现出了完全不同于昨天的另一面。
她会因为路边一只淋湿的小野猫停下车看上半天,也会因为风把树上的雨水吹进脖子里而缩着脖子小声抱怨。
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冷酷大小姐,也不是只知道和齿轮发条打交道的孤僻理科女,现在的她只是个会因为新奇事物而开心、会因为天气不好而郁闷的普通女孩。
骑到朱雀门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放晴了。
蓝天从云缝里露了出来,阳光洒在湿漉漉的马路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桑多涅把车停在路边,伸手遮在额头前,抬头看着高大的朱雀门城楼。
“接下来去哪儿?”她转过头看着空,灰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要不,咱们去大兴善寺撸猫吧?“空把单车在路边停稳,转头提议。
他记得网上攻略说过,大兴善寺里养了不少流浪猫,个个被游客和僧人喂得圆滚滚的,脾气温顺得很。
桑多涅扶着车把,听到“猫“这个词,耳朵尖似乎动了动。她没直接答应,只是把视线移向别处,嘴里嘟囔了一句:“随便你,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这就是不反对的了。
大兴善寺在城墙外面的小寨附近,骑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折腾了大半个早上,空的肚子早就开始唱空城计。
两人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吃店,门口支着个大锅,热气腾腾的。
空点了两份肉夹馍,又给自己要了一碗肉丸胡辣汤。桑多涅对黏糊糊的胡辣汤敬而远之,最后只要了一份刚才在路边就瞅了好几眼的甑糕。
等餐齐了,空看着面前那碗肉丸胡辣汤,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汤里除了牛肉丸,居然还飘着西葫芦片和菜花。
作为一个南方人,空对胡辣汤的认知还停留在胡椒味浓郁、只有牛肉和木耳的阶段。
眼前这碗加了西葫芦和菜花的黏稠液体,怎么看都像是一锅乱炖的剩菜。
他用勺子搅和了两下,勉强咬了一口肉丸,味道倒是不错,但那股子西葫芦的怪味混在黏糊糊的汤汁里,实在让他有些难以下咽。
他叹了口气,默默把碗往旁边推了推,开始啃手里的肉夹馍。
桑多涅正用勺子挖着那盘红白相间的甑糕。糯米蒸得极烂,红枣和蜜豆的甜香在空气里飘散。她吃得极慢,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什么高档法餐。
她抬眼看了看空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胡辣汤,又看了看他一脸纠结的表情。
“你不喜欢吃这个?“桑多涅问。
“确实有点接受无能。“空苦着脸指了指碗里的绿色蔬菜,“西葫芦和菜花放进胡辣汤里,这搭配对我来说有点太超前了。“桑多涅没说话。
她默默地用勺子把盘子里还没动过的那大半份甑糕划拉到一边,然后把盘子往空面前推了推。
“分你一些。“她的声音听上去平铺直叙,听不出什么情绪。
空愣了愣,看着面前那份散发着甜香的糯米糕,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她:“你不是挺喜欢吃这个的吗?分给我,你够吃吗?“桑多涅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店门外正在往下滴水的遮阳棚,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还要带我出去玩吗?“她有些生硬地开口,“你要是吃不饱,接下来谁来带路?我可不想在街上跟着一个饿得走不动路的人浪费时间。“空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耳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妹子还真挺傲娇的,明明是关心人,非得找个这么别扭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