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桑多涅走过来,凑到他手机屏幕前。
屏幕上的照片里,她站在红墙前,灰褐色的头发有些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眼神冷淡而专注,配上那身红色的裙子,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还行。”她给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赞许的评价。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拍的。”空得意地收起手机。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在寺庙里转了很久。
空的手机相册里也顺理成章地多了好几张桑多涅的照片。
有她站在转经筒旁的,有她看着大殿发呆的,还有她抬头研究石碑上刻字的照片,都被记录了下来。
随着从前头走到后头,再从后面绕回前面,广仁寺不大。
它就安安静静地缩在长安城墙西北角的一个小角落里,两个人慢悠悠地晃荡,连半天都没用上就逛得差不多了。
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显示才九点一刻。
这个点回青旅躺尸实在有点暴殄天物,中秋假期的第一天,怎么着也得往城区里面再多逛逛。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桑多涅:“我要去城区中心那边转转,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桑多涅斜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是不是傻”。
她双手抱在胸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手机,现在身上就一个钱包。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额货币坐地铁买票麻烦得要死,跟你一起逛,至少回青旅的时候能一块走,省得我迷路。而且现在回去,房间里连本能消遣的书都没有,我回去干坐着发呆吗?你这话问得真没意思。”
这姑娘说话一如既往的傲娇,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了。
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行吧,算我白问。那咱们就直接出发。”
出了寺庙大门,外面的空气比刚才更清爽了些。雨彻底停了,路面上还残留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头顶开始放晴的灰色天空。
路边整整齐齐地停着一排共享单车,黄的绿的都有。
空指了指那些自行车:“坐地铁还得去地下挤,要不咱们骑车去?顺着城墙根底下的环城公园骑,风吹着挺舒服的,还能顺便看看街景。”
桑多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她今天穿的还是那条红色的复古连衣裙,裙摆虽然不算特别宽大,但骑自行车显然不太方便。
空本以为她会拒绝,或者让他去打个出租车。
结果这姑娘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迈步朝那排自行车走了过去。
她挑了一辆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黄色单车,伸手握住车把晃了晃,确认车况没什么问题。
接着,她弯下腰,双手熟练地把红色的裙摆往回收了收。
桑多涅利落地把裙子在大腿一侧拧成一股,用大腿内侧和车座轻轻夹住,确保裙摆不会卷进链条或者车轮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空一愣一愣的。
桑多涅长腿一跨,直接坐上了车座。
她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车轮就顺畅地转了起来。
由于车还没解锁,所以她只是原地骑了一圈,确认自行车没问题就下来了
“车况还行,链条没生锈。”她从车上跳下来,站到空面前,挑了挑眉,“你还愣着干什么?扫码开锁。”
空回过神,赶紧掏出手机扫了两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骑上了城墙根底下的顺城巷。
雨后的长安城带着一股泥土和树叶的清香。
顺城巷一侧是高耸古朴的灰色城墙,墙砖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缝隙里长出的青苔绿得扎眼。
另一侧则是错落有致的青瓦民房和一些文艺范十足的小酒馆。
路两旁的国槐树长得极茂盛,宽大的树冠在头顶交错,把原本就不宽的街道遮得像个绿色的隧道。
偶尔有风吹过,树叶上的雨水就会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砸在肩膀上凉丝丝的。
桑多涅骑得不快,始终跟空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她没有像昨天在青旅过道里那样一直冷着脸,也没有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只关注路况。
她微微扬着头,看着头顶那些在风里摇晃的绿叶,偶尔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头灰褐色的头发染成暖洋洋的橘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