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着面前甜滋滋的甑糕,他心里倒是一暖,也没跟她客气,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糯米的软糯和红枣的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刚好冲淡了刚才那股子西葫芦的怪味。
“谢了啊,味道确实不错。“空含糊不清地道谢。
桑多涅轻轻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剩下的那一小半。
二人简单的享受了一番早点,空最后抢着付完了钱,在桑多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捏着手中红色的钞票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账单再度记在了心上。
吃饱喝足,两人继续骑车往大兴善寺走,这时候太阳已经彻底出来了,路面上的积水被晒得蒸发出淡淡的水汽。
大兴善寺的大门比广仁寺要气派得多,门口的香客也明显多了一倍。空锁好车,带着桑多涅顺着人流往里走。
一进山门,桑多涅的注意力就完全不在那些宏伟的殿宇上了。
她的眼睛开始在路边的草丛、石碑后面以及回廊的角落里扫视。
“猫呢?“她问。
“别急啊,猫又不是雕像,得自己找。“空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大槐树底下的石凳。
那里正趴着一只橘猫。
那橘猫胖得像个大号的吐司面包,正闭着眼睛在石凳上晒太阳,尾巴偶尔在空中扫一下,显得无比惬意。
桑多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走了过去,在石凳旁边蹲下。她没有贸然伸手去摸,而是把手握成拳头,小心翼翼地伸到橘猫鼻子前面,让它闻自己的气味。
那橘猫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脑袋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桑多涅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她伸出手指,在橘猫的下巴上轻轻挠着。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跟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工程师模样判若两人。
空站在旁边,举起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这只太胖了,感觉都快走不动路了。“空在一旁吐槽。
“这叫健康。“桑多涅头也不回地反驳,“说明这里的僧人把它照顾得很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凑近了那只橘猫,金色的长发垂下来,落在橘猫的背上。那猫倒也不怕生,索性翻了个身,把白花花的肚皮露了出来。
桑多涅有些惊喜地转过头看着空:“它让我摸肚子了!“
“那你赶紧摸,过了这村没这店了。“空笑着说。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兴善寺的钟声在远处响起,悠扬而沉静,桑多涅蹲在石凳旁,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猫咪的毛发,脸上的神情是空认识她以来最放松的一次。
空往后退开半步,再次举起那台沉甸甸的佐尔基。
镜头里,桑多涅正用指尖轻轻戳着那只大橘猫的耳朵。阳光刚好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金色的发梢上跳跃。
“咔嚓。”
机械快门的声音在安静的树底下显得挺清脆。
桑多涅其实早就听见了。她没躲,也没像昨天那样拉长个脸,只是在站起身的时候顺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拍完了?”她拍灰的动作挺利落,转过头看着空,“洗出来之后,记得给我也弄一份。别想私吞。”
“那必须的,到时候直接发你微信……哦对,你现在没手机。”空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这茬,一拍脑门,“等胶卷洗好了手机回来了,我给你电子版。要是你想要纸质的,我回去了找个照相馆给你印出来寄过去。”
桑多涅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抬脚往大殿旁边的回廊走去,这时候太阳彻底升起来了,地面上的水凹映照出日头的轮廓。
寺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兴善寺本来就离闹市区近,这会儿正赶上中秋假期的第一天上午,不少本地市民和外地游客都涌了进来。
大殿前的香炉里已经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香,白色的烟雾在半空中散开,混着松香和泥土的味道,在空气里慢慢飘荡。
远处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声音挺沉,把周围那些嘈杂的人声都压下去不少。
空和桑多涅就这么在人群里慢悠悠地晃。
说来也怪,他们俩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小时。
昨天在青旅走廊里撞那一下的时候,空还觉得这姑娘是个脾气古怪、不好伺候的外国大小姐。
可现在并排走在石板路上,两个人的步调却出奇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