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端大步冲进去,一眼便看见床榻上脸色苍白、静静昏睡的金牡丹。
金夫人坐在床边,眼眶红肿,不断抹着眼泪,见他进来连忙轻声道:“殿下莫慌,牡丹只是疼得脱了力、累晕过去了,性命无虞,好好休养几日便能缓过来。”
赵端望着她虚弱憔悴的模样,心口又疼又涩,重重松了口气。
他温声对金夫人道:“岳母辛苦守了一夜,劳顿万分,先回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便好。”
金夫人点头,再三看了眼女儿,含泪退了出去。
屋内烛火摇曳。
赵端就坐在床沿,寸步不离守着昏睡的金牡丹。
他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庞上,一坐便是许久。
等到他想要起身之时,双腿血脉不通,猛地一阵发麻,身子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床沿才站稳。
殿外等候的太医还未曾离去,原本是留下来随时待命,观察太子妃产后身体状况。
赵端定了定神,转头朝外沉声吩咐:“传太医进来。”
太医闻声快步入内,心中只当太子是要询问太子妃产后调养、伤口恢复的事宜,躬身便准备回话。
没料到赵端开口,问出来的却是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世间可有给男子服用,断绝子嗣的药?”
太医猛地一怔,怀疑自己耳朵出了差错,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应声。
抬眼对上赵端那张沉得不见一丝温度的面孔,那双眼睛冷得吓人,太医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殿下!万万不可!还请殿下三思!您乃是当朝储君,江山社稷系于一身,万万不可行此等荒唐之事啊!”
赵端眉头紧锁,语气不带半分情绪,重复问道:“孤只问你,有没有。”
太医额头冷汗直流,苦苦劝谏:“殿下,储君身负绵延皇室血脉重责,此事万万做不得,若是陛下知晓……”
“孤的耐心有限。”赵端打断他,语调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太医浑身颤抖,权衡利弊之下,只能颤颤巍巍回话:“有……确有此方药。只是药性猛烈,需要微臣亲自调配。”
赵端眼神冷冽:“今夜,你便把药调配妥当,暗中送到此处,明白?”
太医心头大骇,慌忙说道:“可此事一旦传到陛下耳中……”
赵端向前半步,俯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声音压得极低。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出现第三个人。倘若日后有第三个人得知,那便只能是你泄露出去的,你可明白其中后果。”
老太医背上已经被冷汗浸透,重重磕头,额头几乎贴到冰冷地面。
“微臣……微臣明白。微臣遵殿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