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夜里,只要金牡丹腿抽筋发作,他便立刻起身,轻柔细致地为她按摩舒缓。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可这一胎,来得格外凶险。
本是足月生产,奈何金牡丹是头胎,胎位虽正,奈何骨盆狭窄、体力不支,整整痛了一日一夜,浑身冷汗湿透被褥,力气尽数耗尽,孩子迟迟无法落地,硬生生变成了难产。
产房内凄厉痛苦的哭喊一声接着一声,渐渐微弱,到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
守在外面的人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后端坐殿外神色凝重,而赵端早已失了所有沉稳,来来回回疯狂踱步,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稳婆狼狈地从里面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地,声音发抖。
“太后!殿下!娘娘难产!血势不止!如今……如今只能二选一!保大还是保小!”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空气瞬间死寂。
不等太后开口,赵端双目赤红,浑身戾气暴涨,嘶吼:“保大!孤只要太子妃!必须保大!”
“若是太子妃有半点闪失,今日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
稳婆吓得浑身瘫软,连连磕头:“是!奴婢遵命!奴婢拼尽全力保娘娘性命!”
太后怔怔看着失态失控的太子。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惯皇家子嗣为重,历朝历代逢难产,都是优先保皇嗣。
可她从未见过,一个储君,宁愿舍弃嫡子,也要护住一个太子妃。
稳婆不敢耽搁,转身连滚带爬冲回产房继续施救。
满院宫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赵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双手微微发抖。
又煎熬了近半个时辰。
终于,产房内传出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啼,划破死寂。
片刻后,产婆抱着襁褓中啼哭的孩子喜极而出,跪地高喊。
“恭喜太后!恭喜太子殿下!母子平安!是一位健壮的小皇子!娘娘撑过来了!”
殿外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太后立刻起身,眉眼舒展:“快,抱来哀家看看!我的曾孙!”
唯独赵端根本不看孩子,满心满眼只有那个拼了命生产的女人,急声追问:“太子妃如何?!”
“娘娘虚脱力竭,已经无碍,只是累极昏迷,内里正在收拾梳洗,殿下稍等片刻便可入内。”
不多时,宫人掀开帘幕请他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