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些女儿家的家常琐事。”金牡丹语气平稳。
赵端盯着她,不肯轻易放过:“没有聊起张珍?”
金牡丹睫毛微不可察地迟疑一瞬,随即摇头:“没有。”
“你迟疑了。”赵端一眼便捕捉到她片刻的停顿。
金牡丹也不再遮掩,缓缓据实回话:“娘只是提起,昨日张珍来过丞相府。爹叮嘱他专心准备几日之后的科考,仅此而已。”
“不错,再过几日便是科考。”
赵端语气沉了几分,“到时候京城大街小巷人山人海,往来考生无数,更是热闹纷乱。往后这段时日,你便尽量不要踏出东宫。安心留在府中打理内务,安安稳稳等我下朝回去,不好吗?”
不等金牡丹回话,他继续说道。
“若是觉得烦闷,你可以饮茶、作画,邀请世家夫人小姐陪你一起赏花。想听戏听曲,只管传旨,把宫外的戏班子召进东宫,专门演给你一人看。”
“尚衣局、造办处手艺精湛,不管是衣裳还是珠钗首饰,但凡你看得上,尽管吩咐他们为你打造。”
“东宫新栽种的牡丹园你可以随时闲逛。就算是御花园之中,若是遇见合心意的花草,也可以直接让人移栽回东宫。”
金牡丹微微蹙眉:“贸然将御花园的花挪到东宫,怕是不合规矩。”
赵端不以为然,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你只管拿便是,余下的,我自会同父皇说明。”
金牡丹沉默片刻,低声应道:“妾身知道了。”
被他圈在怀中,隔着车壁,外面街市的喧嚣隐隐传进来。
金牡丹心中透亮,哪里是怕街市人多,分明是方才撞见张珍,赵端心底始终心存芥蒂,变相将她拘在东宫之中。
可她面上不露分毫,温顺俯首,将所有心思尽数藏于眼底。
马车轱辘滚滚向前,朝着东宫方向行去。
街面上,东宫銮驾旌旗招展,侍卫列队开路,寻常百姓纷纷避让到道路两侧。
张珍和红菱就站在街边树下,一眼就认出那辆马车。
车前的仪仗、车身上飘扬的东宫旗帜,清清楚楚昭示着车内人的身份。
马车缓缓驶过,车轮滚滚,一路朝着皇宫方向行去,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张珍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一直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红菱侧头瞧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开口问道:“张珍,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牡丹?”
张珍回过神,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药已经买好了,我们回去吧。”
红菱点点头,不再多问,跟在他身后一同回了张家。
回到家中,二人便着手为金若兰熬药。
药罐搁在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火光映在张珍脸上,看得出他心事重重,神色郁郁。
红菱一边扇着火,一边劝他:“昨日金丞相特意叫你过去,叮嘱你好好科考。你可得好好应考,实现你心中的志向抱负。”
“我知道,我会的。”张珍低声应下。
沉默片刻,红菱还是忍不住追问:“张珍,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金牡丹?”
张珍淡淡苦笑:“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会不重要。”红菱歪着头,一脸认真,“我是要来向你报恩的,你有什么心愿,我都可以帮你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