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牡丹抬眸,脸上已经收敛了方才的慌乱,语气沉稳。
“娘,别担心。事情尚未定局,总会想出法子。你暂且留在这里安心等候,我亲自前去看一看。”
她轻声宽慰金夫人几句,吩咐婢女好生陪伴夫人。
随即唤来小蓝,快步朝着碧波潭的方向走去。
后院林木茂密,一汪碧潭水波澄澈。
潭边建有一座幽静草屋。
金牡丹远远便看见了院落门口立着的身影。
正是张珍。
他一身素色长衫,身姿清俊,正站在廊下,望着潭水静静出神。
晚风拂动他宽大的衣袖,清瘦而儒雅。
金牡丹脚步蓦地顿在了树荫之后。
她隔着层层枝叶,远远打量着他。
便是眼前这个清贫书生,一纸儿时婚约,险些毁掉自己长久以来所有的谋划。
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尽数敛去,再抬眼时,她的脸上已是惯常的温婉笑意。
她缓步走了出去,声音轻柔婉转:“你便是张珍?”
廊下出神的张珍闻声一震,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
落日余晖落在金牡丹身上,衣裙雅致,容貌倾城,眉眼温柔。
他心头骤然收紧,指尖微颤,下意识竟想往后退半步,不敢唐突。
可终究还是忍住了慌乱,敛神垂眸,端正拱手,礼数周全:“在下张珍,见过牡丹小姐。”
金牡丹静静看着他,唇角含着浅浅笑意,“原来那日在城外粥棚,替我劝架受伤的读书人,就是你。”
张珍耳尖微热,轻轻点头:“是我。”
“如此说来,那日偶遇,也并非路过偶然?”金牡丹轻声追问。
张珍抬眸望她一眼,又快速垂下眼,老实答道:“是。我近日得知儿时与金府有一纸婚约,心中忐忑,便想去远远看一看小姐,并无唐突之意。”
金牡丹面露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柔软:“倒是我失礼了。那日竟全然没有认出你,我也是今日方才知晓,幼时竟被父母定下如此婚约,着实意外。”
“牡丹小姐无需介怀。”张珍连忙开口,声音温厚,“我今日登门,并非是想逼金府履约。”
这话一出,金牡丹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错愕。
娘明明说张珍是上门求娶、执意履约,她本已想好一番说辞应对,没想到他竟主动退让。
她顺势佯装诧异,微微蹙眉,轻声问道:“你不愿履约?莫非,是觉得我哪里不好?”
张珍瞬间慌了,连忙摆手,神色诚恳又窘迫:“绝非如此!金小姐心善温婉、悲悯苍生,容貌品性皆是世间顶尖,施粥济民,心怀仁善,是极好的女子。”
他抬眸认真看着她,眼底满是赤诚与自卑:“是我不配。我如今一无所有,布衣寒门,无功名无前程,家境清贫落魄,如何敢高攀丞相嫡女。”
金牡丹垂眸浅笑,语气淡淡,带着几分看似为他考量的通透。
“你既是读书人,一心科考求仕,当知官场人脉最是重要。你若履行婚约,做了丞相府的女婿,有我爹提携铺路,来日定能平步青云、官运亨通,少走半生坎坷。这般捷径,你当真不要?”